等他們到達雪山已經是兩天後了,連綿起伏的大山一眼望不到邊際,目及之處皆是白雪皚皚。高聳的山脈直衝雲霄,立在荒野之間像支撐天地的石柱。
他們先落腳於山脈附近的小鎮上,購齊用品找好領隊再登山。每年來登山的人不在少數,使得這個遠離城市的小鎮竟然也發展的迅速,酒館舞廳應有盡有,當然最多的還是旅店。人在龐大的自然面前總會產生一種敬畏感,這一刻所有人像是虔誠的信徒,帶着誠摯的心渴望在徵程中洗滌自己的靈魂。
住在他們隔壁的是一羣小夥子,朝氣蓬勃着,渾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氣,臉上洋溢着滿滿的希望,看一眼就覺高興,那股子陽光像火似的能燒着一片。
趙青檸進門之前在走廊裏遇見隔壁的小夥子,她一手提着暖壺笑着招手,“新年快樂!”
小夥子裹着厚厚的灰色羽絨服,顯然沒想到趙青檸會打招呼,楞了一下伸手撓了撓頭髮面帶拘謹,“哎!新年快樂!”
“去看煙花?”
小夥子憨厚的點點頭,試探的問着,“一起去?”
趙青檸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提着水壺的手緊了緊,湊過去小聲說,“我家那位不愛出門,估計去不了。”
小夥子立刻明白了,下意識的也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那個男主人他見過幾面,總是冷着臉看着不太好相處,倒是趙青檸和他們比較熟,整天笑嘻嘻的像是什麼事兒也難不倒她似的。什麼換燈泡抬水她自己就能全乾完,小小的身板充滿着力量像怎麼也用不完。
他彎下腰,小聲的,“那明天見!”
兩個人像做賊似的,擺擺手,輕聲說句再見,生怕惹到那個黑着臉的傅少爺。
趙青檸拎着熱水進門,一轉身就撞上黑着臉的傅少爺。
“隔壁小夥挺好的。”趙青檸一怔,琢磨着傅少爺怕是聽到了剛纔的對話,索性主動報備。
傅白掃了她一眼,輕哼一聲,“毛頭小子。”
趙青檸一臉無語,還沒回過神手裏的熱水壺就被傅少爺搶過去,轉身就走。
屋子裏確實暖和,腳底慢慢生出暖意,趙青檸脫下厚厚的棉服掛在衣架上,把鞋子一甩穿着襪子就往屋裏跑。剛跑了兩步就被傅白逮住了,趙青檸也搞不懂他的耳朵怎麼就那麼靈敏呢,她這邊一跑那邊得眼神就瞪過來了。
趙青檸賠着笑,屁股卻是往椅子上挪,一坐上去大有種粘上去揭不下來感覺。傅白無奈的搖搖頭,走到門邊拎着拖鞋遞給她。
“不要喫太多蛋糕,會脹氣的。”
趙青檸點着頭,拿着蛋糕的手忙不迭的往嘴裏送,一口下去,兩腮鼓鼓的像只松鼠,她喫的急忍不住咳起來。
傅白給她順着背,緊皺的眉看見她圓鼓鼓的兩腮脾氣也消下去大半,“說了不聽!”
趙青檸咳紅了眼,轉頭看着他,小聲的嘟囔,“你怎麼越來越像老媽子了!”
嘮叨,瑣碎。什麼事兒都得管管,這裏不滿意那裏不滿意,總要提着她的耳朵唸叨個一遍又一遍,當她三歲小孩!
“你說什麼?”他低下頭緊盯着她,眼睛裏壓着危險。
她慫了。“沒什麼沒什麼,我說傅少爺又帥了。”
傅白輕哼一聲,轉身去收拾裝備。趙青檸打着哈欠往沙發裏一躺,拿着遙控器隨手撥了幾個臺,不是新聞就是家長裏短,趙青檸勉強看了幾集,撐着眼皮馬上就要睡了。半夢半醒間趙青檸忽然感覺面前閃出一個影子,高高大大的,一下子把她眼前的燈光全遮住了。
趙青檸迷瞪着眼睛,微微閃出一條縫。這一看可不要緊把她嚇了一跳,傅白蹲在沙發旁像只毛茸茸的大型犬,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像是在看一塊心儀已久的食物,下一刻就要張開血盆大口把她裹入腹中。
她下意識的咽咽口水,手心裏一下子浸出汗來。那邊傅白很自然地收回目光,在趙青檸還來不及細想的時候站起身子,伸腳踹踹她,滿臉嫌棄的往窗邊一點下巴,“煙花開始了。”
果不其然一陣噼裏啪啦的炮仗聲遠遠地傳過來,趙青檸骨碌一下的爬起來,光着腳就往窗邊跑。
傅白抄着褲袋嘆了一口氣,低頭拎着拖鞋跟上去。
內外溫差太大,窗戶上凝成了一層薄薄的霧,趙青檸伸手擦去一塊,絢爛的煙火一下子撞入眼簾。她像個孩子似的趴着窗戶目不轉睛的盯着。
傅白站在後面,慢慢摟住她的腰,靠近耳邊語氣嘲諷的,“記得上次看煙花,後來你幹什麼來着?”
趙青檸一怔,想了想,臉上瞬時間紅起來,連帶着腰間的手都像是塊烙鐵反覆熨燙着全身生出一股燥熱。她下意識想躲,傅白先一步抱緊她,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低低的笑着。
“這會兒覺得害羞了,當時怎麼那麼大膽子。”
傅白也見過大膽的,但是像她這種一生只大膽一次的倒是頭一次見。
趙青檸紅着臉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猛地一指窗外,“哎呀呀,快看快看!”
傅白一臉早就料到的樣子,哼笑一聲也不戳穿她。
窗外的煙花像一朵豔麗的花猛然綻放在夜空中,照亮了半邊天。這邊的煙花還沒來得及消失那邊又亮出一朵,影影倬倬的顏色墜入趙青檸的眼裏。
趙青檸伸手在玻璃的霧氣上畫出一個“F”,轉頭笑嘻嘻的,“看!”
傅白毫無意外地賞了一個白眼,“幼稚!”
趙青檸撇撇嘴,再想想好像是有那麼一點幼稚。傅白轉身扯了她一把,“快去加件衣服,出去喫飯。”
趙青檸應了聲,蹦蹦跳跳的往衣櫥跑。
她穿了厚厚的毛衣又套了件夾克最後又穿上棉服,整個人看上去像是一個套頭玩偶。傅白站在門口,哼唧一聲又拿下衣架上的圍巾,一圈一圈的給她纏上。
趙青檸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兩個人依偎着出去,啪的一聲燈熄滅了,門也關上了。窗外菸花的盛典還沒有結束,玻璃上在那個“F”旁邊偷偷依偎着一個小小的“z”。(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