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檸雙手託着腦袋,忽然笑了。她喜歡上學的感覺,哪怕就算在學校裏也是她一個人,哪怕有同學對她指指點點滿懷憐憫,她還是想像普通人一樣成長,可是就連這點願望上天也不願意給她。
水晶燈落在地上刺眼冰冷,趙青檸抱着膝蓋,目光一點點沉下來:“從孤兒院出來後我幹過好多活,你肯定聽都沒聽過。”她笑笑,“每天早上站在勞動市場等着主家像撿白菜一樣把你撿走,每個人都是明碼標價,一旦被選上一天的飯錢就有着落了。那時候我小沒人願意僱用,所以常常沒飯喫。”
趙青檸一揚頭衝着臥室望去,“是不是想不到這年頭還有喫不上飯的。”
傅白安靜的聽着好一會兒才說:“後來呢?”
“後來,我還在尾巷的餐館幹過,後臺老鼠蟑螂滿地走,前面也是油污骯髒。那地方很窮,可好笑的是越窮騙起窮人來越不會心慈手軟。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滿口黃牙賊眉鼠眼的,我那時候仗着自己有點小聰明就幹下去了。”
“我不是不知道老闆的意圖,那雙小眼睛賊溜溜的整天圍着我晃悠,他打什麼注意我都清楚,所以我敢偷奸耍滑沒事偷個懶,但我只拿我應該拿的錢。後來......”
後來有一天老闆娘出門走親戚,老闆把趙青檸堵在工作間,扯下面具露出猥瑣的樣子,他拼命地撕扯着趙青檸的衣服,那雙油膩的手從脖子摸到腰肢。那時候趙青檸嚇壞了,她再怎麼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就在拉扯間老闆娘忽然回來了,老闆嚇得跪地直呼是趙青檸勾引他。老闆娘上來就給了趙青檸兩巴掌,然後扯着她的頭髮撕碎她的衣服把她推到店門前。也不知道怎麼了那天街面上的人像是很多,圍着的人對着趙青檸指指點點,然後在老闆娘的聲討下一個巴掌接着一個巴掌的落下,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張揚着正義,拳頭巴掌一個個的落在小姑孃的身上。
警察來的時候,趙青檸已經被打的頭破血流。她不是當地人,那些眼光裏有幾分歧視,連帶着給趙青檸做筆錄的警察眼神裏都滿是鄙夷。後來她被放了出去,所有的東西都在店裏她不敢回去拿,一個人在街上凍了一夜,還是第二天打掃工人給了她一件工作服。
趙青檸閉上嘴笑了,人性的黑暗有時候是無法丈量的。因爲太黑暗,所以不被接受所以沒人相信。
“你說爲什麼偏生我過的這麼苦?”
傅白盡力讓語氣輕快:“上輩子作孽了唄。”
“可能吧!”
傅白好一會兒沒說話,眼睛在黑暗中裏緩緩沉下來。趙青檸以爲他睡了,也不再開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