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前呢?”
趙青檸站累了,悄悄往沙發上移,嘴裏還接着話:“以前啊,以前從哪裏講呢?”
“講講孤兒院吧。”
趙青檸抿了一下脣,開始組織語言。
趙青檸出生那年剛好趕上計劃生育最嚴的時候,“少生孩子多種樹”的標語畫滿了每一條街道。趙青檸被人發現在垃圾桶裏,那是四月天上還飄着小雨,所有人都以爲她活不下來,可她一天比一天哭聲大,最後被人輾轉着送到了孤兒院。
孤兒院旁邊挨着一座大山,小時候趙青檸會覺得大山外面就是天堂一樣的地方。孤兒院裏的孩子很多但員工卻只有幾個,常常照顧不過來。孤兒院分組,趙青檸長到8歲就開始洗衣服了。小小的個子端起盆子來很費勁,她要把水分幾次端走,一洗就是一天,趕上寒冬臘月她的手會凍出瘡,血淋淋幾乎要看見骨頭,晚上用鹽水浸泡疼的她幾乎要咬碎牙齒。
那時候趙青檸最想要的一雙手套,能蓋住傷疤的手套。孤兒院裏時不時地也會有愛心人士寄來包裹,那是趙青檸最開心的時候,一羣孩子揹着手端坐眼巴巴的望着院長和桌子上的包裹。
趙青檸的第一雙手套是一雙灰白色的男士手套,上面還被菸頭燙出了一個洞,手套很大戴上去能蓋住手腕。那雙手套陪着趙青檸度過了很多年。
在走出大山前趙青檸從沒想過外面的世界,也沒想過一個人究竟能揮霍成什麼樣子。後來有人資助,趙青檸剛好趕上就上了學。她貪婪的學習着每一個知識,補充着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她拼了命的學年年都是第一名。
趙青檸喜歡畫畫,但是學畫太貴她學不起。後來趙青檸遇見了一個美術老師,說是什麼協會的成員,他願意免費教趙青檸。那時候趙青檸傻也就真信了,那個老師手把手的教趙青檸,一手摸着她的背一手摸着她的手,語氣曖昧。
“我覺得噁心就拒絕再去學畫,後來也不知道流言怎麼傳出去的,說我勾引老師企圖破壞人家家庭。班主任、教導主任、校長一個接一個的找我談話,我把那老師的所作所爲告訴他們,沒有一個人相信,他們說我是狡辯。後來那個美術老師又找到我說只要我跟他,他保我上美院,不然他就毀了我。我把美術老師給打了,當天就進了局子。美術老師的老婆挺着大肚子在警局裏罵了我三小時,拿腳狠命的踹我,那麼多人看着沒一個人幫我的。”
“這事兒鬧大了,學校就把我給開除了。我至今都忘不了我從學校走的時候美術老師那張得意的嘴臉。孤兒院也知道了這事兒,整個院子沒一個人和我說話,後來我就跑了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