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一隅,西嶽華山,向來以無限風光在險峯著稱。
華山派鎮嶽宮乃是江湖九盟成員之一,曾幾何時,門下弟子衆多,人才濟濟,但是近些年,由於門內幾座鋒長老不和氣,相互之間鬥爭頻頻,已經大傷元氣,再加上邊關戰亂,門下弟子頻頻出走師門,新任掌門陸南天太過於年輕,接過這燙手山芋,也是無力迴天,只好破罐子破摔,常年不在山中。但是依仗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華山在九盟之間還是有一席之地,只是不知上代掌門五華真人還在的話,該會怎麼想。
此刻,華山派鎮嶽宮前一片狼藉,宮外的練武場橫七豎八躺着不少屍體,地上到處都是血跡,看穿着,應該是華山派弟子。
“華山派狗屁掌門人呢,快滾出來!”
說話的人是個很粗魯的黑大漢,眉毛粗,眼睛瞪得跟水牛一樣,手持一根銅棒,重約八十斤,掄一下耳旁呼呼風聲。剛剛上山的時候,就是這根棒子,打死了好些華山派弟子。
在黑大漢身後還有三男二女,最靠前的拿着一把摺扇,書生樣子,一副江南富家公子打扮,白色的袍子,腰間繫着一塊腰牌,上面刻着七的字樣。其餘人遠遠的站着,好像眼前這些跟他們無關。
“老五,別這樣嚷嚷。”
說話的人就是站着拿摺扇的,正打開摺扇慢慢搖,其實山頂上一點都不熱,不時還有陣風。黑大漢已經殺的興起了,額頭也微微出了點汗。
“叫五哥!老六你想死呀!他孃的,一個能打的都沒有!真掃興!”
“彆着急嘛。還早着呢,你看,東南方位有人來了。”
“哪裏?!”
拿摺扇的書生陰陽怪氣的,說完還帶着詭異的笑容。黑大漢看着有點發毛,心裏想到,這娘娘腔幸好排在我後面是老六,要不然老子一手撕了。
“何人在我宮裏喧譁!”
話音未落,只見劍光一閃,南首一把長劍直愣愣地朝着書生刺了過來。說話的人華山派落雁峯清風院大弟子展元,華山落雁十三式是他的拿手招式。
誰知書生竟無動於衷,張開扇子擋了一下將劍隔開,沒想到這劍竟跟蛇一樣,軟了劍身,借扇子的擊打之力彎曲朝書生的門面攻了過來,書生一個彎腰,長劍落了個空。
緊接着一招,展元高高躍起,從上向下刺來,似落雁回巢。這招從華山的大雁回樹上歇息演化而來,大雁歇息時,落下來穩準狠。展元的劍鋒變化多端,看不準落點,就當別人以爲書生要被刺中的時候,突然一根銅棒呼嘯而來,長劍跟銅棒碰撞的時候火星四射。
“老五,你幹什麼?”書生一臉怒氣。
鎮嶽宮此時湧現出來二、三十名華山派弟子,東南西北四位鎮山長老也來了三位。
衆人看似以爲書生會輸,只有華山派南峯長老施一清看出了端倪,剛剛門下大弟子展元的這三招落雁劍法根本就毫無用處,對手連腳步都未曾挪過。
“我再不救你,你就要被刺死啦。老六。”
黑大漢嘿嘿一笑,一邊掄着棒朝着展元攻了過去,一邊朝着書生喊道,完全不理會書生的抱怨。
這邊展元被這帶有渾厚力道的銅棒攻擊的漸漸腳法大亂,東躲西藏,完全招架不住。這黑大漢的武功本來就比書生要厲害,展元也是越鬥越心慌,忽然腳底一軟,整個人失了重心,眼看就要斃命在這銅棒之下。突然施一清一躍而起,手中的青鋒劍擋住了黑大漢的銅棒,一招力拔山兮將銅棒挑了起來。
施一清朝展元怒道:“丟人,還不起開!”
那黑大漢又是嘿嘿一笑,並不說話,咣地一聲,銅棒着地,隨即朝着施一清攻來。
那書生哼了一聲,在一旁淡淡地說:“老五,要不是你,剛剛那傢伙就沒命了。”
“什麼!”展元聽見書生的話,心裏一驚。
“哼,我剛剛扇子一開,這無數暗器能頓時要了你的命。還有誰來?”
聽到書生這話,衆人譁然。東峯長老和西峯長老頓時心裏起毛。向來敵我交鋒,哪有自爆自己獨門暗器的祕密的,這樣不就好防備了嗎?這夥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突然對我門派大開殺戒。
黑大漢此時已經跟施一清拆了幾十招了。本來施一清在下面看着這黑大漢的路數,只覺得他只是靠着笨重的銅棒亂揮,武功平平,應該不難解決,沒想到真正拆招的時候,發現銅棒上都纏着內力,自己的青鋒劍完全施展不出劍氣,幾十個回合下來,自己都有些喘氣了,這黑大漢還在嘿嘿笑着,銅棒越舞勁道越大,這兩人後面還站着四人,情況有些不妙啊。
展元此時也已經失了鬥志,不敢再上前與那書生交手。
忽然,東首傳來一個女聲:“我來!”
原來是玉女峯明月院下女弟子輕塵。
輕塵使出一招玉女劍法裏的挑燈看劍朝着書生刺了過去,書生微微一笑,抬手用扇子格擋過去,再一招拂雲見日也同樣被書生擋下。
這書生只是格擋,並不出招,衆人也是稱奇。展元看不下去了,大喊一聲,“師妹,我來助你。”使出落英繽紛朝着書生刺去。兩人一上一下,書生竟開始挪了腳步了。
這上下兩路招式進攻,本屬於華山派的兩儀四象劍陣中的兩儀上陣,只可惜這些年華山派內鬥,消耗了許多,北峯長老孫玉泉都已經被氣下了山,北峯這一脈竟已無人。四象下陣也無人能使。要不然這劍陣全使出出來足足可以應付今天的局面。
想到這,玉女峯明月院長老無心道姑不禁潸然淚下,心想要是北峯長老在的話,這兩儀四象劍陣或許還能發揮昔日的威力,可眼下是不可能的,今日一戰,華山已然落入下風,就連掌門人,此刻竟不知道在哪裏,於是嘆道:
“真是悲哀啊!”
“哼,假慈悲。”蓮花峯南山院下長老徐天明憤怒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無心道姑也憤怒地站了起來。
大敵當前,沒想到蓮花峯長老和玉女峯長老這時候還在爭論,這也算是華山派的一個奇觀。不,這簡直就是恥辱,要是這事傳到江湖中去,日後華山派還怎麼在江湖中立足。
練武場那邊施一清的招數已經漸落下風,黑大漢則是越來越猛。兩儀上陣顯示了一陣子的威力也漸漸被書生給化開了。光是防守已經使得展元跟輕塵氣喘連連,要是出手轉攻的話,這兩人肯定喫不消。
正在此關鍵時刻,遠處突然傳來一聲:
“住手!域外七聖!”
傳來的聲音帶着渾厚的內力,遠處另外五人不覺都抬頭望瞭望。黑大漢和施一清、書生和展元、輕塵也停止了招式。
啊!這是混元功的千裏傳聲!掌門來了!此時,無心道姑一直焦慮的臉上漸漸露出些許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