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愛笑 第二百零二章 春心動
春山慢慢地向着御書房方向走去,準備批閱摺子,內心卻在想到底要怎麼才能將小五不動聲色的“幹掉”,正緩步向前,聽得耳畔靳公公輕聲呼喚:“皇上?”
春山扭頭看他一眼,在靳公公的目光示意下,望見前方走廊上正慢慢地也向着這邊而來的那個人。
容顏依舊是絕色的,身上還是那股大家閨秀天然的高貴氣度,華貴的貴妃服襯得整個人恍若神仙妃子,蘇盛走到春山跟前,姍姍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
自封了她之後,便不曾見過她主動來參見自己,除了必要的一些場合。 春山以爲蘇貴妃就會一直都這麼安靜下去了。 見她一反常態,不由挑眉,說道:“靜貴妃平身。 ”
蘇盛緩緩挺腰站起,望着春山,說道:“臣妾來見皇上,是有一事相求。 ”
春山對上她的目光,心想朕已經夠煩的了,你千萬不要再…添亂啊…
蘇盛說:“皇上可否念往日之情,答應蘇盛一個不情之請。 ”
又是一個“不情之請”,春山心頭嘆一口氣,卻有些好奇蘇盛究竟想向他求些什麼,點點頭說道:“是何事?”
蘇盛望了一眼春山身後的一幹跟隨人員,春山略略回身,說道:“你們退後十步。 ”靳公公爲首的內監宮女跟侍衛盡數後退。
春山這才說:“怎樣?能講了麼?”
蘇盛點了點頭,才清晰地開口說道:“臣妾請皇上。 放過寧侍衛。 ”
“嗯?”春山大大的愕然,沒想到蘇盛要講地居然是寧子詹,可這話卻說的不明不白,爲啥是“放過”,他也沒將寧子詹投入大牢啊。
正在沉吟。 蘇盛說:“皇上喜歡什麼,自是皇上的自由,臣妾不敢幹涉。 唯有一個請求,若是皇上念在舊情份上。 請……請皇上您放過寧護衛。 ”
春山看着她鄭重的樣子,皺着眉心中急轉,想來想去,忽地想到一件事,忍不住輕聲一笑。
蘇盛見他淡笑不語,臉上露出焦急神色,猶豫片刻。 終於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仰頭望着春山說:“皇上……臣妾求您了!請您看在往日情分上,答應臣妾吧。 ”說着,躬x下去,在地上磕了個頭。
春山見她如此急迫,倒是出乎意料,忍不住問:“你爲何……要替他這般做?”
蘇盛抬起頭來,仰望着他:“寧侍衛對臣妾有救命之恩。 臣妾不願見他自甘……”那“****”兩個字終究是沒說出來,不過在她心目中,好好的男人不當,自願去當人的“男寵”,不是自甘****是什麼?停了停,又哀求說。 “臣妾從來未曾對皇上提過任何要求,只求皇上…您開恩…”
春山看着她閃爍淚光的雙眼,心頭一動,卻說:“這樣啊……朕倒是可以答應你地,”他略一停頓,望見蘇盛臉上露出喜色,卻又說,“只不過寧護衛那邊……也要看他答應不答應啊。 ”
蘇盛面色一怔,旋即決然說:“皇上,他一定會答應的。 只求皇上放人就可。 ”
春山不語。 微微地低頭。 靠近蘇盛地臉。
蘇盛見他忽然靠近,不由地心中膽怯。 身子向後一傾。
春山近距離看她,忽然問:“他真的對你那麼重要麼?你竟然可以爲了他……這麼不顧一切?”
蘇盛的心噗噗跳,怕他疑心自己跟寧子詹有什麼,救不成人反害了他,心頭一急,忙着開口說道:“臣妾說過,臣妾只是感激他救命之恩,皇上,您相信臣妾。 ”
“是麼……朕自是相信貴妃的,”春山意味深長看她,說道,“趕緊起來吧,其實麼,要報答人家救命之恩最直接的方法,不就是……哈哈哈。 ”他沒有說完,忽地仰頭一笑,手臂向後一背,邁步向前走去。
蘇盛愕然站着,感覺他昂頭而去,跟自己擦肩而過,她看他瀟灑巍峨背影離去,隱隱地總覺得皇帝最後的一句話別有深意,可是卻不知究竟是什麼,然而他畢竟是答應了放人的,她地心底慢慢流過一絲歡喜,彷彿在迷茫的人生之中,終究是做對了一件事情似的,忍不住地面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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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半路遇上蘇盛,出乎他意料,沒想到這個自私自利的太師之女居然會爲了寧子詹着想,他停了停,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找葉迷夏去八卦一下,然後好好地取笑寧子詹一頓。 然而他卻另有要事掛在心上,那可惡的小五的事情還沒解決,總讓他覺得如骨鯁在喉。
在原地踱了兩步,想着方纔蘇盛着急的樣子,覺得好笑:她居然真的以爲自己好男色,收了寧子詹當男寵麼,真真是關心才情亂。 居然敢冒大不韙來求自己,都不知避嫌地。
若非他早就心有所屬,換作別的皇帝,看自己的女人爲了別的男人求情,早就雷霆大發了。
她還說什麼“感激他救命之恩”,他最後那句話沒說完,是礙於自己的身份,其實麼,三歲小兒都會說:要報答救命之恩最直接的方法,不就是以身相許了?
然而他是皇帝啊,蘇盛是他地貴妃啊,難道要他指導自己的貴妃爬牆?
春山搖了搖頭,覺得此事實在十分可笑。
一方面因爲蘇盛寧子詹的事而覺得荒唐可笑,一方面又擔憂小五跟自己討要小寶……一會兒忍不住笑一會兒又搖頭嘆息的,不知如何是好,情緒十分變化。
身邊的靳公公眼睜睜看了一會,最後問:“皇上這是怎麼了?什麼‘以身相許’啊?”
原來是他方纔想得出神。 唸叨出聲了。
春山自是不能對他詳細解釋地,微微一笑,不以爲意地掀開一頁摺子,然而就在頃刻間,忽地腦中跟着有一道光閃過。
他皺起雙眉,飛速在腦中回想。
想了片刻,沉聲問道:“卿家。 昨日蔣武跟伊沛兒在的時候,伊沛兒對蔣武是何態度?”
靳公公回憶片刻。 躬身說:“回皇上,那可是十分親暱呀。 ”
“嗯……那對朕呢?”
“是有些敬畏,外加……”靳公公咳嗽一聲,基本上任何女子見了眼前這人的臉,都會出現那種類似花癡一樣的表情的,也難怪……他軒轅春山,西越第一地超級美鑽。 天生招人地氣質是沒有辦法地。
春山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麼,眼珠轉了轉又問:“朕記得伊沛兒說過她跟蔣武是怎樣認識地麼?你可記得?”
“奴婢自然記得,”靳公公說,“那刁蠻丫頭那麼興奮,口口聲聲說是那小將軍英雄救美,說地時候還臉頰泛紅呢,我看八成是春心動了。 ”說完之後覺得不妥,咳咳咳嗽兩聲說:“奴婢的意思是那個那個……”
春山卻沒生氣。 聽到他最後那句話反而有眉飛色舞之態,忍不住雙掌相交,意氣風發說道:“不錯,是春心動了!”
靳公公愕然看他,春山仰頭,哈哈暢快大笑:“英雄救美麼?救命之恩自然要以身相許的。 朕難道還擺平不了你麼?臭小子,哈哈哈,春心動了……”
竟顛三倒四不知說些什麼。
靳公公靜靜看着,雖然不知春山具體是在高興什麼,然而也知道他必定是解決了一大難題,忍不住也在臉上露出淡淡欣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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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景元帝邀請自己進宮的信兒,伊沛兒異常興奮。
她自小在苦寒的漠上長大,所見的無非都是風吹草低見牛羊,最奢侈的建築是漠上地將軍營了,第一次進皇宮。 那重重的亭臺樓閣。 美輪美奐,簡直如仙境一樣。 直看的她眼花繚亂,一直到迷路,何況還有那麼多珍貴的東西,花兒啊都特別美,水也是特別甜,見過的那個女孩子更是小仙子一樣好看,她早就央求蔣武帶她再去一次,卻被他斥責說:“皇宮豈是隨便都能進的麼?胡鬧。 ”她當然是不敢反駁的。
沒想到這次竟得了皇帝親自邀請,她自是大大的得意,先是在蔣武跟前好好地炫耀了一番,而後迅速選了自己最喜歡地衣裳,準備進宮。
蔣武望着她興高采烈的臉,微微疑惑:“皇上爲什麼單邀請你啊,莫非……”
伊沛兒望着他:“武哥哥,莫非什麼?”
“不大可能吧。 ”蔣武看她的樣子,一派天真可愛,是漠上姑娘流行的健康之美,跟微寶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他在漠上住了兩年,自然也看的習慣,知道她是個美人,可是那皇帝難道也會動心麼?以那人地挑剔口味,以及對小寶的堅持度……莫非是另有詭計?
可是就算他知道皇帝另有詭計,又怎麼對伊沛兒說,現在阻止她,她必定是不高興的。 他遲疑了一會,才交代說,“沛兒你進宮,要小心點呢。 ”
伊沛兒見他關懷自己,異常高興:“放心吧武哥哥,我聽你的。 ”
蔣武點點頭,拍拍她的肩:“記住,小心點不要闖禍。 ”
伊沛兒衝他嫣然一笑,便迫不及待地衝出門去,坐進來請的轎子內,感覺轎子忽閃忽閃起來,她是第一次坐轎子,忍不住竟興奮的尖叫起來。
蔣武站在門口目送她乘坐的轎子離去,直到拐彎,轎子裏還傳來她的尖叫聲,拐彎的時候她還探出頭來向他招手:“哥哥回去吧,我會早點回來地。 ”笑臉如花,他這才含笑搖頭:“真是個傻丫頭。 ”想着她必定是漠上地公主,皇帝再怎樣也不會對她下手吧,慢慢地想着心事,轉身進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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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內。 靠湖的水榭窗邊,傳來溫柔地問話:“你這一向來西越,住的還習慣嗎?”
春山望着對面的人,笑得花枝招展。
伊沛兒癡癡看了他一會,忽然伸手捂住眼睛:“不能看不能看。 ”
春山笑容不變:“怎麼啦?”
伊沛兒自手指縫內偷偷看他:“你長的太美了,我怕你把我的魂兒勾去。 ”
春山哈哈大笑,說:“你說話倒也有趣。 只要不是那麼刁蠻,朕也許會喜歡你的。 ”
伊沛兒卻難得的沒有興奮尖叫。 反而眨了眨眼,放下手來,目光轉動着去看桌子上地點心。
春山說道:“喫吧,很好喫的,你怎麼不喫?”這有點不詳她地豪邁作風啊。
伊沛兒見他這麼說,才放心大膽地喫起來,邊喫邊說:“果然是很好喫啊……哥哥說不讓我闖禍。 我不懂你們這裏的規矩啦。 皇帝,我能不能帶一些給哥哥喫?”
春山見她提起小五,面色越發和藹了,問:“自然是可以的啊,對了,你很聽蔣武的話呢,他對你很好嗎?”
“當然是很好的,”伊沛兒停了喫東西。 瞪大眼說,“我的命是他救得呢。 他一個人,打跑了很多蠻賊。 ”
“是啊,那你真該好好報答他呢,一個人能打跑那麼多,真是個大英雄。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當了將軍。 ”春山驚奇地說。 心中卻嗚裏哇啦地吐一地。
旁邊靳公公用奇特的眼光看着忽然變身地春山,心想這又是演哪一處啊,大灰狼跟小白兔嗎?啊不對,這女孩子長的黑黑,頂多算小灰兔,是真龍鬥小灰兔……呸呸,這是什麼比喻。
“是啊……他的確是大英雄的,我們有想報答他,我爹說……”她的臉忽然一紅,嘀咕說。 “可是他不願意嘛。 ”
“你爹說什麼啊?”春山遞了一杯茶過去。
伊沛兒咕嘟咕嘟喝完。 她本就是爽快的個性,不然也不會在衆人面前說春山半夜將她扔出房間了。 又看他這麼體貼可靠的樣子,當下來了個竹筒倒豆子,說:“本來我爹要把我嫁給他的。 可是他說自己已經有喜歡地姑娘啦。 我們漠上的姑娘,是不喜歡跟人搶男人的。 ”
春山十分同情,卻說:“說的對啊,跟別人搶男人的確是不對的呢,那你當初還那麼纏着我,我也有了喜歡地人了啊……”
“誰叫你這麼好看,我被你勾了魂了!”伊沛兒鼓起眼睛看他,似乎有點心虛。
春山哈哈大笑:“那你現在,有了心上人沒有?”
伊沛兒一臉苦惱,卻不說話。
春山神祕兮兮說:“其實我知道,你喜歡的人呢,應該是蔣武對不對?”
“你……怎麼知道?”伊沛兒呆住。
“其實啊,我們這兒有個風俗,如果一個男子救了那個女子的話,那麼那女子就該以身相許的。 ”春山慢悠悠地,說,“而且……蔣武也很喜歡你啊。 ”
伊沛兒瞪大眼:“可是他、他只當我是妹妹。 ”
“傻孩子,喜歡一個人當然要好好地抓住他!”春山眨了眨眼,“而且有時候,男人是弄不清自己真正喜歡的人是誰的,這個時候,你就該好好地抓住機會讓他覺醒!”哼哼,覺醒吧小五。
伊沛兒鼓着眼睛,不明白。
春山心想:真是不會變通。 咳嗽一聲問:“對了,朕常常聽說,你們漠上有那麼一種草藥,是人喫了之後,就會變得很興奮,很熱,然後很……”
身後的靳公公不動聲色地聽到現在,總算是明白了春山這一番的聲色俱佳演得是何目的,差一點噴笑出來,使勁強壓才壓下去,而面前,那一個一臉求知若渴如遇明燈,而另一個真真在毀人不倦,不錯,就是毀滅的毀。 那璀璨地雙眸中盡是邪惡地光,皇帝還真是不擇手段啊,這場景如此荒唐又如此真實……靳公公想着想着,仰頭望着水榭外面,卻依稀看到個纖弱的身影,慢慢地自迴廊上走過,青絲飛舞,衣袂凌風,她神色淡然帶一絲抑鬱,手扶在白玉欄杆上,襯着天光水色,飄然若仙。
——小春子很那啥啊……我就不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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