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冥海海邊。
大浪翻滾如牆,轟然侵入陸地,浪花飛濺,席捲遇到的一切,而後急速地退縮,將卷裹的事物深深埋葬在大海中。海灘上現在連那五門巨型火銃都消失不見,更別說別的。
“盟主!小師弟!”
“玉墨仙子!”
“醜娃娃!”
安全撤出的仙人將士都驚慌失措地高喊,如果這幾位神級高手埋葬在浪花之下,那麼這仗就不必打了,鐵定會輸。
“哈哈,幹嘛那麼緊張!我們豈會有事?”
歡樂的笑聲從頭頂傳來,隨後蕭宇凡、玉墨、方不語等人從空中緩緩飄落,除了醜娃娃仍舊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其他人都精神奕奕剛纔千鈞一髮之際,天火蛟捲住他們飛上了高空。
“你這傢伙,既然逃出來了,好歹傳句話。老子的表情全都浪費了,差點準備買副棺材送給你們!”鄧霜峯迎過去,照着蕭宇凡胸口就是一拳。
蕭宇凡沒有躲閃也沒做任何防備,被鄧霜峯捶了個趔趄,他臉上仍舊掛着明快的微笑:“你有那麼多銀子麼?棺材可不便宜。”在鄧霜峯的怒火噌噌上升之際,蕭宇凡擺手制止說:“好了,大家別吵鬧了,龍骨浮橋的結界已經打開缺口,太仙以上的高手都隨我來,操傢伙準備進攻,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仙人都響亮地應聲。
冰璃仙子首先騰身而起,飄落在蕭宇凡身邊,表情嚴肅地緊盯着紅衣少年:“宇凡你身爲盟主,不要總做些危險的事,如果再以身犯險,那就叫上我。”
“我、我這不沒事嗎?那個別生氣,眼前進攻龍骨浮橋要緊,其餘的事我們私下再說。”看着冰璃仙子越來越氣憤擔心的面孔,蕭宇凡忙不迭地道歉,一溜煙地轉身就往龍骨浮橋那裏飛行。
冰璃仙子又好氣又好笑,說了句“等等我”,緊緊追趕了上去。其他人看着這場面都情不自禁地喧譁大笑,當然玉墨除外,她慢慢地覺察到對待蕭宇凡的感情,現在已經難以將他視作需要照看的少年了,而是朝着愛慕的方向發展玉墨緊抓着胸口,深深地吸口氣,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不能在此過分糾結。
“我們也快走,雖然轟擊浮橋的時候,妖族都沒有露面,可能自信結界能抵擋住攻擊,但現在不同了。”玉墨回眸號令。
星華仙子和古清月等應聲是,都朝着橋邊飛行,果然不出玉墨所料,一批一批的妖族將士正從橋裏湧出。玉墨瞬身閃動,七彩星光凝結成銳利光箭,如同急雨飛逝鋪灑,籠罩在妖魔羣中,頓時沙灘上慘嚎不絕。
其餘人也不甘示弱,蕭宇凡不光活用手中的那五把刀,舞動得虎虎生風,而且用洪荒天龍吟的法術,將沙灘整個變成了沼澤地,妖族將士深陷泥淖中,只覺着爛泥裏有無形的雙手,將他們往地底拉拽。
醜娃娃和天火蛟的九天離火從天而降,更是無人能應付,妖族將士一個個都在火焰中扭曲悲鳴。從戰鬥打響,只花費了短短的片刻功夫,湧到沙灘上的妖魔將士就全被清除,沼澤地也恢復成原來沙灘的面貌。
以蕭宇凡爲首,仙人陣營中的高手都一步步臨近橋邊。天火蛟召喚出了自己用的巨型火銃,調整好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對準龍骨浮橋打開的結界缺口,只待蕭宇凡一聲令下,他便能朝橋裏轟擊。巨型火銃發射出的炮彈幾乎無人能抵擋,而且射程遠達百裏,可以想見直接朝密封的橋內轟擊會造成多大的傷亡。
橋內的妖族將士望着這幅姿態,一個個驚懼地後退,而唯有狼蒙老祖傲然挺立,堅毅的面龐一點都沒露出敗軍之將的狼狽姿態,他目不轉睛地盯着蕭宇凡:“不愧是女媧娘娘所選中的神之子,能一路打到這裏很不易,但你們的勝利恐怕到此爲止了。”
蕭宇凡爽朗地笑出聲:“但我爲何覺着遇見你,還能打勝仗。”
“這就是所謂己方的衰神,敵方的福神。”天火蛟調侃着插話,手指無意識地動彈着,顯然迫不及待想要填充火元素。
“噗哈哈哈!天火蛟你也太毒舌了,老傢伙會受不了的。”鄧霜峯則在背後唱着雙簧。
聽到他倆一唱一搭地如此羞辱,狼蒙老祖也沒有任何惱恨,目光從蕭宇凡身上轉移到旁邊的玉墨,用平靜的嗓音不緊不慢說道:“看來你們還沒接到消息啊,我們妖尊陛下在神界也大獲全勝,現在已經轉而進攻人界,軍隊恐怕已經降臨到帝都。”
“什麼!?”
不知誰發出驚呼,在場的神仙全都癡愣得呆住。仔細研究狼蒙老祖的表情,鎮定從容,不像說謊的樣子,饒是如此鄧霜峯仍舊喊道:“別聽這老傢伙的,他放出假消息,無非想讓我們軍心紊亂!”
而蕭宇凡則不這麼看,現在人界神仙進攻到妖冥海,而背後空虛,僅留了那二十萬軍隊護衛帝都。如果暗魘妖尊想要救妖界,最爲便利的方法便是從六界之井進出人界,謀出奇兵,直接攻打帝都屆時蕭宇凡他們就不得不考慮是否要回返救援。
“玉墨,消息真假如何?”蕭宇凡問了這句,他的眼睛仍舊直盯着狼蒙老祖,似要防備他的下一步動作。
玉墨面色有些蒼白,她咬了咬嘴脣回應說:“母親剛纔傳來訊息,妖族大軍經由六界之井,正朝人界趕來。”
神仙隊伍中變得更加寂靜,妖冥海那洶湧的波濤一聲聲打進耳裏,將心臟的鼓動都壓住。蕭宇凡則靜靜地開口道“明白了”,他揚起右手猛力下揮:“天火蛟,發射!”
瞬間轟隆炮響,一道刺眼的白光突地向前疾馳,視野內帶來一片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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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之井。
昏暗的空間寂靜無聲,似乎連時間也都靜止,令人錯以爲落入鬼界,生命力在此不具有一點實感。各式各樣的山巖漂浮在空中,大如島嶼小如拳頭,不一而足,有的縈散出光芒照亮一隅,有的沉在黑暗中成爲暗礁。
妖族將士在山巖間穿梭,縱然沒有戰戰兢兢,但這種過於死寂的氛圍不自覺地封住了他們的嘴巴,少有人談笑風生,就連他們妖族的大員也不例外。像暗魘妖尊、大長老白澤以及茹火獸、幻識貘等多位高手都曾來過六界之井,但沒有誰會感覺習慣,這條貫穿六界的甬道永遠是那麼陌生。
茹火獸紅褐色的肌膚冒着火苗,在黑暗中就宛如巨型的燈盞,粗壯的短腿踏着山巖飛縱跳躍,乍眼看上去彷彿猴子在戲耍。在前方“探險”了多時,茹火獸拐回大長老白澤的身邊:“看來鬼面尊者那傢伙言而有信,將六界之井內的陷阱全部清除了,我探察了半天,也沒覺察到一個危險。”
白澤捋着山羊鬍微微頷首,而後微微的眯眼,使得那副儒雅的面貌顯得有些狡猾:“六界之井貫穿六界,甬道內山巖不計其數,他能在那麼短時間內清除全部的法陣陷阱,其手下的勢力不可小覷。”
“還能從這個角度看待問題。”茹火獸摩挲了兩下光禿禿的圓腦袋,翻起白眼吐槽道:“您們這些做謀士的常提着心眼審視人,說實在的和您對話,常感覺心累神累,真比打仗還要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