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太冷了,姜南雪還是比較怕冷的,不願意出去院子裏逛。
屋子裏溫暖如春,她更加喜歡在裏面待着。
桑老爺子佈置的背書任務很重,姜南雪一上午都在碎碎念背書,好不容易背了下來,又想起下午要練大字,要臨《嶧山碑》
她想着中午的時候總得睡一覺,睡夠了纔有精力去寫字,所以喫過午膳之後,姜南雪就去牀上躺着了。
這一躺就躺到了申時。
姜南雪睜開眼睛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幸好只有五張,如果是十張的話,恐怕她要寫到晚上睡覺。
實在沒有辦法,想消磨時間也不知道怎麼消磨,姜南雪用冷帕子擦了擦臉,不得不去了書房寫字。
小時候不願意喫的苦,現在必須一一再補回來,想起這件事情,姜南雪就覺得頭疼。
她不知道小翠現在怎麼樣了,回家後一定過得很自在吧,說不定還能去戲樓裏繼續看戲。
姜南雪提筆蘸墨,不知不覺中慢慢寫了下去。
聞顧回來之後就看姜南雪專心的在書房裏寫着字,姿態十分優雅端正。
他其實對姜南雪會不會讀書認字無所謂,畢竟聞顧又不需要姜南雪每天寫首詩給他看。
但她整天在府上似乎沒有什麼事情做,倒不如這樣打發打發時間。
姜南雪寫得十分專注,連外面有人進來了都不知道。
等她意識到的時候,聞顧已經站在了她的背後。
姜南雪回頭:“殿下,你回來了。”
“篆書不是這樣寫的。”
聞顧握住了姜南雪的手腕,帶着她重寫了一遍她在寫的這個字。
姜南雪偏頭想了一下,覺着還是聞顧教她的方式寫出來的更好一點。
她已經寫了三張,就差最後兩張就能去喫飯了。
但現在姜南雪已經餓了,有點想喫點東西。
“好了,三張就夠了。”聞顧道,“剩下的明天再寫。”
姜南雪一聽他這麼說,放下紙筆就想離開書房。
嗯......她真的受夠了在這裏一動不動一直寫字了。
聞顧按住她的肩膀,又把她按了下來。
姜南雪以爲他又要讓自己背什麼或者寫什麼,一臉茫然的看着他。
“本王給你帶了一樣東西。”
姜南雪好奇:“是什麼?”
聞顧從懷裏拿出一個精緻的檀木盒,打開盒子之後,裏面是一對赤金鑲珍珠寶石的鐲子。
金銀珠寶在聞顧眼裏並不珍貴,都是隨處可見的東西,罕見的是鐲子工藝極爲精細,甚至到了巧奪天工的地步,鉤環輕輕一按就能開合,但肉眼完全看不出來,珍珠與鴿血石、青金石鮮豔奪目,鑲嵌得天衣無縫,哪怕昏暗的環境中不見光,一對鐲子亦會熠熠生着碎光。
聞顧把她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潤白的手腕,他把這對手鐲扣戴在了姜南雪的右手上:“扶南國去年進宮的東西,正好給你戴着玩。”
姜南雪想摘下來,可它不是隨意穿脫的大圈口,她又不知道鉤環開關在哪裏,撥弄了兩下但是沒有褪下來。
顧按住她的手:“本王對你好不好?”
姜南雪還在着急怎麼弄下來,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好呀。”
“和那個張公子相比,是不是對你更好?”
姜南雪不吭聲了,因爲她想不通聞爲什麼要和張公子比,這壓根就沒有能比的地方啊。
在姜南雪眼裏,聞顧長得特別好看。
有時候晚上睡覺前,她腦海裏甚至會浮現聞顧的身影。
但對於張公子,姜南雪完全沒有特別深的印象。
聞顧見她不說話,眸色暗了暗,笑意有些冰冷:“如果你覺得他更好,本王可能想殺了他。”
姜南雪道:“殿下,你做人不能這麼壞。”
聞顧輕笑一聲:“在你眼裏這樣做很壞?”
隨便殺人當然很壞了。
從小到大,姜南雪身邊就沒有一個殺人犯,全都是遵紀守法的人。
不過,她覺得聞顧剛剛那句話應該是在開玩笑,沒有人會把放在嘴邊的殺人當成真心話吧。
姜南雪道:“這個怎麼摘下來呀?我不會摘。”
聞顧握着她的左手去找開關的鉤環,輕輕一按,手鐲打開了。
姜南雪還給他:“這個太貴重了,我以後不小心弄壞了賠不起。”
“給你就是你的,不用你賠,不喜歡扔了砸了都沒問題。”
“真的?”
聞顧重新給她戴上:“真的。”
姜南雪覺得聞顧應該真把自己當成妹妹了。
不知道爲什麼,能抱大腿明明是一件讓人很高興的事情,畢竟齊王殿下的大腿不是想抱就能抱的,但南雪對此並沒有任何喜悅的感覺。
有時候想的越多反而越不開心。
還不如真的把聞顧當成哥哥去看待。
現在離晚膳時間還早,聞顧要回自己的住處去處理一些事情。
姜南雪有些戀戀不捨,不想讓他走,亦步亦趨跟在了他的身後。
她在屋裏衣物單薄,外面卻冰天雪地,姜南雪的身體狀況不像聞顧這麼好,肯定耐不了這麼冷的天。
聞顧揉揉她的頭髮,讓她回裏面去。
天色陰沉沉的,看樣子不過多長時間又會下雪。
姜南雪不願意走,又不知道說什麼,在聞顧面前低着頭不說話。
聞顧道:“你和本王一起回去,去那邊坐一坐?”
姜南雪想了一下,她還沒有去過顧的住處,便點了點頭。
聞顧伸手,李興昌趕緊把他進門時脫下來的墨色緞面紫貂皮裏的大氅遞了過來。
他把這件大氅裹在了姜南雪的身上,一看後襬都垂到了地上,拖地很長一片,倒不怕衣服弄髒,就怕她笨手笨腳走路的時候踩到衣角自己絆倒。
姜南雪看了看衣服,再抬頭看看聞顧。
他個頭還是太高了,普通男人穿他的衣服肯定都大,更何況是她。
彩雲趕緊取來了姜南雪的鬥篷給她穿上,仔仔細細的把她的頭髮藏進連帽裏:“小姐要不要拿個手爐?”
確實挺冷的,彩雲擔心姜南雪的手被凍着。
“不用。”聞顧握住姜南雪的手,把她的小手整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