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進去。”
奪走你的手機後,裴襲只說了這兩個字。
夜色朦朧。
大概是露天陽臺的風太過凜冽,纔會讓你覺得裴襲的瞳色失了溫,死寂幽冷。
看着他冷戾晦明的面容,你有些被嚇到,傻呆呆站在原地沒動,就連大腦都停止了運轉。
裴襲捏着你的手機,誤觸到擴音鍵,白父放大的謾罵聲瞬間灌滿露臺,“要是沒把你當女兒,你以爲你能活這麼大嗎?我們讓你嫁到裴家難道不是讓你去享福的嗎?”
“當時哭哭啼啼不想嫁,還想着逃婚……現在被裴家捧高了反過來怪我們逼婚?白葭伊,要是沒有裴襲給你撐腰,誰給你的膽子這樣和老子說話?我們之前對你的教育,都被狗喫了嗎?”
“這麼委屈這麼不想嫁,難道合同不是你自己籤的嗎!你以爲……”
後面的話你沒能再聽到,裴襲直接把你推出了陽臺。
砰??
玻璃門被猛力關闔,你蹌踉着連連後退,身涼腿麻,沒能穩住身形,撲跪在地。
好在地面鋪着厚實的軟毯,除了受到些驚嚇,並沒有太疼。
跪坐在地,不知所措的你再次看向陽臺,扣嚴的玻璃門透不出半分聲音,裴襲雙睫垂落,面上帶着朦朧睡意,抬手落了鎖。
這是……什麼意思?
露臺外沒有開燈。
裴襲掛在身上的絲綢睡衣貼顯身材,背挺直立寬肩窄腰,他的身影攏在暗夜裏,神情模糊不明。
似乎撩眼往屋內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看到你摔倒在地,半仰着面容茫然無措。
你以爲他會出來,或者打開鎖門放你出去,然而他只是微頓,緊接着轉身,捏着你的手機拐入露臺暗角,不給你留下絲毫窺探的機會。
你看不懂裴襲要做什麼,更不知道他要和你父親說些什麼,甚至你到現在都沒想通,裴襲到底是何時醒來何時站在了你的身後,又將你們的對話聽去多少。
不過有一點你是肯定的。
裴襲絕對聽到了你那句:“是我求着你們要嫁給裴襲的嗎?”
這句話是事實,也是你與裴襲婚姻中的間隙,至少對你而言,是你至今過不去的心檻。只是……裴襲呢?
你的心中忐忑,總覺得裴襲生氣了。
32
這場通話並沒有維持太長時間,裴襲很快拿着手機出來了。
玻璃門敞開,冷風呼呼灌入,又很快被裴襲閉闔。沾染着夜色的寒涼,他的嗓音都透着寒氣,“怎麼還在地上坐着。”
你回過神來。
正要起身,手腕被冰涼的掌心攥住,你打了個寒顫,被裴襲撈着腿彎抱到牀角。
“摔傷了?”
身高差距太大,裴襲很自然地屈膝單跪,扣着你的腳踝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露臺外太冷了。
天寒地凍,你只在外面站了小片刻,就被凍得渾身僵麻,裴襲穿的並不比你多,卻比你逗留的時間還要久。
就好像從皮到骨都被夜風滲透,裴襲身上泛着冽冽寒氣,就連手指都涼到沒有溫度。溫熱的皮膚乍與他冰涼的手指觸碰,你被冰的下意識後躲,又被他無情拽回。
“我沒事。”看着他沒什麼表情的面容,你說話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
裴襲聽到了,沒理,手攥你的腳踝上拉褲筒,寬鬆的睡褲霎時暴露小腿肚,被你匆匆捂住,“你幹嘛……”
裴襲動作頓住,頭也不抬,“我看看。”
“我真的沒事!”
你的雙手使不上力,根本攔不住裴襲,不過略微用了些力,他就將你的睡褲擼到大腿根,任兩條白花花的長腿搭在他的大腿上。
你的膝蓋紅了。
是一層很淡的緋紅,但凡裴襲晚出來一會兒,這點紅意就淡去了。
盯着你的膝蓋看了幾瞬,裴襲上手按捏,“疼嗎?”
你搖頭。
見他沒有放手的意思,補了句:“你揉的……疼。”
好好的膝蓋又被他捏紅了。
裴襲問你還有哪裏磕到,介於你膝蓋紅了卻說不疼,裴襲對你的信任大大減弱,仔仔細細檢查過雙腿後又看手臂,最後還要扯你的褲腰。
掌心按在你的尾椎,莫名的寒顫順着脊骨躥升,說不出是哪裏奇怪,你被冰的連連後縮,又逃不開裴襲的束縛,只能抓着他的手腕,用腳蹬他,“可以了嗎……很冷。”
裴襲嗯了聲,抻平你的褲腿。
起身,他沒讓你挪動,像是抱什麼輕巧的小動物,單手將你抱塞回了被窩。
“睡吧。”隨手一拉,被子將你兜頭蓋住,視線瞬黑,有些悶。
你覺得裴襲不太對勁兒。
從被子中冒頭,你憋不住問:“你……和我父親說什麼了?”
裴襲坐在你的牀邊,漫不經心的模樣,“沒什麼。”
“那,他和你說什麼了嗎?”
你的手機被他放到了牀頭櫃。
裴襲垂眸看你一眼,輕扯的嘴角要笑不笑,似開玩笑又像是正經反問,“你覺得,他能和我說什麼?”
那可就太多了。
“我……”
“還睡不睡。”裴襲按滅壁燈,打斷了你的話。
冰涼的手探入被中,精準扣在你的腰身往裏探,“不想睡就做點別的。”
“睡,我睡,馬上就睡!”你連忙按緊他的手,不敢再讓他移動。
就算裴襲表現的不明顯,你也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並不好,要是在這種時候放任他發泄亂來,你絕對受不住。
“現在就睡了。”揪出裴襲的手,你裹緊被子閉上眼睛,聲音漸弱。
裴襲沒再出聲,也沒鬧你。
房間中陷入安靜。
等了片刻,你始終沒有聽到裴襲起身的動靜,又悄悄睜開了眼縫,嚇了一跳。
裴襲還在牀旁坐着,身形籠在暗夜中,像一團龐大的鬼影。
“你……不睡嗎?”你忍不住再次開了口。
裴襲的面容不明,淡淡回着:“你先睡。”
這麼有壓迫感的人坐在牀邊盯着,誰敢睡?
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最終選擇了閉嘴。
折騰到大半夜,你的精神確實疲乏。
雖然很困,但沉甸甸的心事讓你有些難眠,不過爲了應付裴襲,你只能先閉上眼睛。
就這樣不知多久,你的呼吸逐漸綿長,真的有了睡意。意識陷入混沌的邊緣,即將陷入睡眠時,牀邊的人動了。
你瞬間清醒。
是抽屜被拉開的聲音。
控制着呼吸,你裝作熟睡的模樣,動也不敢動。
從抽屜中拿出了什麼,裴襲似乎又看了你一眼,幫你掖了掖被角。
隨後,他起身,是陽臺的玻璃門被拉開的聲音,又悄無聲息的閉闔。
等屋內沒了動靜,你纔敢睜開眼睛。
房間中只剩了你一人,裴襲又去了露臺。
33
這一次,他在露臺待了很久。
你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了,也不敢起身過問。你的心思敏感,總覺得裴襲的異樣,與那通電話有關,與你有關。
輾轉反側,等了不知多久,你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夢半醒間,你感覺自己被撈入冰冷的懷抱,是裴襲回來了。
你隱約聞到了尼古丁的氣味,淡淡的並不濃厚。
像只毛茸茸的小狗,你拱入他的懷中,臉頰緊緊貼覆在他的皮膚上,嗅到他冷淡的體香。
你的行爲似乎刺激到了裴襲。
勒在你腰身的手臂收緊了。
裴襲先是往後撤了撤身,緊接着掌心覆在你的脊骨上移,用力扣住了你的後頸。
呼吸在拉近,體溫互融在一起,你微微張開的嘴巴被口允住啃咬,不緊不慢的動作像是無聊時打發的樂趣,在經過你的適應後,逐漸暴烈。
“唔……”下意識想要退縮,又被密密纏緊。
生病的這些天裏,裴襲對你很規矩,只有前些日爲了讓你晨練,才拉着你在牀上磨了幾天,激烈卻不過火。
而這一次,有些過了。
僅只是一個吻,就暴烈到讓你難以招架,脣舌被吸到發麻微痛,伴隨着細細齧咬,你受不住推了推壓着你的人。
“痛……”好不容易有了換氣的機會,你大口喘着氣,感覺嘴都被裴襲親腫了。
意識處於清醒與模糊之間,你揪緊他的睡衣,躲不開只能儘可能用雙手抵着,喊着裴襲的名字,“你怎麼了……”
裴襲沒有回答。
他將你拽回懷抱,又吻了上來。
就這樣反反覆覆數次,你徹底失了反抗,感覺自己像是惡犬口中的毛絨玩具,任由他抱着你或輕或重的親。
不知親了多久,你闔着眼皮睫毛潮溼,忽然被捂住了雙耳。
雜亂的呼吸聲被隔絕,你動作遲緩地睜開眼睛,看到裴襲嘴巴張合,似乎在和你說什麼。
他捂着你的耳朵,低啞的嗓音又壓的模糊,哪怕你努力維持着清醒,也聽不清楚他和你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你想要拽下他的手。
裴襲蹭去你脣角的水漬,“沒什麼。”
將你撈回懷抱,他輕輕拍打着你的後背,“可以睡了。”
總算是親夠了。
34
一覺睡醒,天光大亮,牀榻的另一邊已經涼透。
在看清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時,你彈坐起身,推開房門匆匆下樓,卻得到了裴襲一早去了公司的消息。
真稀奇,他今天竟沒喊你早起晨練,是因爲昨天睡得太晚了嗎?
一夜過後,你的脣還是很紅,像是塗花了口紅,任誰看都是被用力吮過。
“有點猛啊。”照顧你的營養師一見你就笑了,指了指你的嘴巴,她開玩笑道:“昨天是喫了一夜辣椒嗎?”
“好喫嗎?”
你根本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能咳了聲隨意糊弄着,“還行。”
既然裴襲不在,沒有他在一旁監督盯着,你不打算踏足健身房受苦。
喫過早餐後,你窩回房間查看手機,發現裴襲並沒有再次拉黑你的父母,白家的手機號碼靜悄悄躺在你的通訊錄中,他們也沒有再騷擾你。
這該是好事,可你卻不覺得歡喜,甚至有些不安心。
之後的幾天,裴襲似乎格外忙,往往你都準備睡了他纔回來,第二天等你醒來,人已經不在。
大概是知道沒有他看着,你不會自覺早起運動,所以他也懶得勸你,只是在每晚回來後,拉着你做劇烈運動,哪怕你提前裝睡,被他壓下來掐着下巴親上幾口,也會繃不住露餡。
就這樣維持數天後,隨着節日臨近,王雪芙找上了門。
她不是獨自前來。
前後左右都有保鏢護着,一羣人黑壓壓闖入,因提前不知消息,你還以爲裴襲得罪了什麼黑s色組織,一羣人凶神惡煞是來找事的。
王雪芙走在正中,推着的輪椅上坐着頭裹紗布的裴徽,說是來找裴襲賠罪的。
這像是賠罪嗎?
王雪芙吩咐保鏢將成堆的禮物放下,笑容無奈,“你也知道裴襲的脾氣,你爸爸是怕他們再打起來,也好有個幫襯。”
你根本應付不了這個場面。
悄悄給裴襲撥去電話,這次很快就被接通了,接聽的主人也是裴襲,“怎麼了?”
隔着聽筒,裴襲的嗓音低涼,只聽聲音是標準的冷漠上位者,事實上你的丈夫確實也是。沒有亂想的時間,你摳了摳手機,第一次主動問詢:“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聽筒那邊有持續不停地說話聲,像在開會。
幾秒的停頓,裴襲回:“不會太早。”
可當你說出王雪芙和裴徽的名字時,那邊的聲音霎時冷下,“我會盡快回去。”
啪。
耳邊傳來忙音,電話被無情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