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和溫承章都想過,這麼多年的感情,無論如何,明心裏肯定都會有養父母的一席之地。
但仍是在今晚面對的這一刻,心情格外發沉。
她們說話時, 溫承章已經偏過了頭去看窗外,手?握成拳。他一直都不願意認可?家的那個人有資格做他女兒的父親。
他給了他們很大一筆錢,他試圖買斷這個關係。可他買得??家人,買不斷明這邊。
二十幾載, 將近三十年。
如若一切都只是意外,他們還能努力去安慰自己。直到今天卻發現,原來不是意外,而是人爲。
溫承章這些年也浮現過這個猜測,只是沒有證據,也太荒誕,不敢去相信。
直到妻子哄着女兒睡着,他都沒有轉回頭來。
車子行駛多時,從機場抵達老太太的住?。
她之前是和小兒子一家人居住,後來小兒子小兒媳??去世後,又將溫璇送去他那兒,她就一直是獨居。溫承章請過人來照顧她,深夜裏他們敲門,便是那個阿姨保姆過來開門。
她披着外衣走出來,看見他們還有些驚訝:“先生,這麼晚你們怎麼………………”
溫承章沒有過多理會,已經徑直往裏走去,步履如風。
今夜是新年夜,老太太跟溫璇還在守歲,兩人都沒睡,看完春晚後便??說着話。
新年夜。
新年夜。
而他二十四年沒有跟自己的女兒過過新年。
突然聽見他們到來的動靜,老太太也微愣,“不是說在外地回不來嗎?怎麼這個點過來了?”
溫璇站了起來,跟他們打着招呼。面上先是一喜,想起上次的事件,又有些拘?。
老太太這麼多年,什麼事情沒經歷過?還沒說話,她就已經察覺到了?常。她往後看了看,溫珩之沒來,溫熹也沒來。目光從大兒子和黎月的臉上掃過後,她的神色就慢慢地靜了下來。
她手上原本在泡茶,動作停了停,放下了茶具,安然地坐着。
溫承章看着她,冷聲問:“當年溫熹是怎麼去的?”
依然是這個問題。
二十七年前,丟失當天,他問過她的問題。
當時她的回答是:“我就掏錢買個?西的功夫,一轉眼就不見了她。”
而現在,時隔多年,她的神色平靜到帶着點死氣,聲音也如一潭死水:
“是我將她帶到了人最多的地方,將她留在了原地。”
她?開手,往回走,沒有再回過頭。會去到何?,只看溫熹的造化。
那時候的集市人很多,人?着人,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她的這個行爲。沒有大人在,孩子實在是太容易走丟了。
過了幾小時,她才緩慢往家裏走去,拿出了準備好的說辭。
知道真相是一回事,親口聽她說出來又是另一種層面上的難以置信。
溫璇完全不知,愕然地看着奶奶。她一直都以爲,溫熹是自己走失………………
溫承章目光極冷地看着她:“她是我的女兒,是你的親孫女。”
他只有一子一女,談不上多子家庭的什麼偏待。
他的母親明明最是清楚,他對女兒有多疼?。
身側的拳頭?了又緊,幾度攥緊,心口一片寂滅。
老太太哪裏用得着他說?她心裏什麼事實不清楚。只是低聲道:“你後來還是沒將溫璇當做過親生女兒。”
等溫熹真的回來後,纔算見到他對女兒真正能好到什麼份上。那麼多年裏,那份疼?他從未給過溫璇。
溫承章冷笑出聲:“我爲什麼要將她當做我的親生女兒?!屬於溫熹的?西,永?都只屬於溫熹。”
他保險箱裏所有的東西,上面的姓名從未更改過。任由她再怎麼去想,也不可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