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之上,風吹衣袂,風獵獵撩起我飄揚若飛的裙袍,俯瞰皇城,即便是站在最高之處,能讓我側目的從不是赫赫的皇家威嚴。
如今滿城烽火,惡戰在即,他們手中的劍從踏出宮門開始便指向了敵人,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明知生死險境,卻依舊捨生忘死義護我景天的安寧,能在此爲他們踐行,是我柳絮此生最高的榮耀。
宮門緩緩的閉上,發出轟隆的碰撞之聲,似戰場上的廝殺讓人心神俱寒。
但是我相信,景天的勇士們,必定會帶着捷訊歸來。
轉眼便是四月下旬,下過大雨之後,天氣又開始悶熱起來,未時剛過,宮裏就開始上燈了,光線搖曳,彌散在大殿之內。
我低頭看閱朝廷奏摺,一時胸口窒悶,連咳嗽數聲,衛拂站於一側:“娘娘一連數日都不曾睡個好覺,還是先休息一下吧,身子要緊!”
“你乏了,就先退下,不必管我!”我淡淡的答道,卻是無動於衷。
殷瓊來報,崔巖已經領命繞過禹州,錦陽,不消三日便可前往益州。
唐連不虧是名將之後,手段絲毫不輸其父,雖然攝政王的軍隊和顧雲天的軍隊幾次強攻益州,卻也不能撼動絲毫,只是益州的糧草已見緊張,軍糧也是無法送入,兩軍對峙,唐連卻使出妙計,暗中率領手下幾人潛入敵營,在官倉,府庫,營房,四下縱火,同樣也斷了他們的糧草。
另外,他還在營中散播謠言,朝廷已經派大軍來援,以動搖敵方軍心,此計雖是不能將他們擊退,卻也讓他們陷入混亂,自顧不暇,而益州之內,百姓亦在戰火之中將自己的口糧送入軍營。
他身爲將軍,鎮守北境,卻在百姓面前跪下,發下誓不棄城之諾。
如此也堅持了十餘日,我將奏摺合上,深吸一口氣,能得將如此,是我景天之福。
再過幾日崔巖的大軍抵達益州,我相信我們便可以一擊得手。
“娘娘,可是有什麼高興的事?”
我驚然,這傻丫頭,剛纔我已經吩咐她睡去,以爲她已經退下,竟一直站在我身側默默替我打扇。
“沒事,正好我也乏了,下去吧!”我起身從案旁站起,一身輕鬆。
“剛纔奶孃過來想見娘娘,奴婢見娘娘繁忙,便推了,不過那面說是小皇子大概是開始纏人了,不肯入睡!”
聽到子宜,我不自覺的笑了,那小人我才抱來沒幾天,竟像是黏上我了。
奶孃將子宜抱來,我坐在外面的園中,夏風乾澀,渾身被吹得燥氣,子宜額頭上冒出些細汗,我替他拭了拭汗,將錦佈散開了些:“估計是熱了,這小人兒張着嘴又說不出話來,便只好哭了,瞧這可憐的小模樣!”
“還是娘娘知道小皇子的心意,瞧老奴這笨的!”
丫頭們因爲王嬤嬤如敘家常的特有語氣,又都捂嘴一笑。
“等子宜過幾天不這麼纏人了,還得奶孃你多費些心思!”
“子宜到時候你可要乖乖的,不要折磨奶孃啊,”那孩子像是聽懂我的話,咧嘴一笑,我心裏歡喜,蹭上他的小臉逗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