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令我心裏發涼,心中狠狠的一顫,不是滋味。
我看着她的背影,聲音嘶啞的說道:“誰都知道高處不勝寒,偏偏又都想死死的攀住藤蔓,因爲他們都知道稍有鬆懈,便是粉身碎骨,甚至是挫骨揚灰!”
“佛門都說四大皆空,空空一雙手,想來都是騙人的!”她略微的止住步子,說完這句話,然後飄然而去。
也許她說的的確沒錯,如果一個人真的沒有理想抱負,反倒是件幸事,有了它反而讓路途更加兇險。
只是,我們是站在頂端之人,不由自主的在權力慾望中沉淪,早已經戒不掉,放不下了。
飛鳥盡,良弓藏,兔死狗烹,強勝弱汰,誰也無法改變這樣的生存法則。
丑時三刻,百官散去,我才擺駕回鑾,丫頭們早已經是人人力倦,個個神疲,我也實在是疲累不堪,坐在鳳輿之上竟睡着了。
宮裏陳設之物收拾完之後,便又是幾日之後了,難得輕閒,芳琪和小離正在院中吵鬧聲如麻雀,不知是在玩什麼,我也頑性正起,推門而出,怔怔駐腳,仰頭凝視着來人。
歲月如逝水倒流,記憶裏那些玩耍的情景疊印在我的腦海裏,幽遠的目光,穿透了悲歡離合,滄海浮雲,過眼雲煙,感嘆年幼無知與無憂,只不過四年,他們搖身一變已是眉目俊秀,郎若明珠的的青年了。
我半啓了脣,脣齒相連,不敢置信,隱約的似要換出一聲:“哥哥”語聲凝在脣邊,霎時這個稱呼就輕而易舉的擊碎了我心底的屏障,淚瞬間就要從眼眶之中滑落。
“奴才參見娘娘!”李安謙卑的福身
“卑職參見皇後孃娘!”他們二人向我行禮,神色中似歡喜又似激動。
“兩位不必多禮,快快起身!”我立即上前,將他倆扶起,生生的將眼眶中的淚硬是收回。
李安見我們立在此處,全都呆在原地,無言的瞧着我們,然後又繼續說道:“這兩位是李將軍麾下的副將,此次和將軍一起回宮,皇上知曉他們和娘娘有些淵源,特讓他們入宮拜賜!”
“末將是待罪之身,承蒙天喜之恩得以活命,又奉召回京任職,已是生死不能報,更不敢妄想沾娘娘之門。”他們任然不敢抬起頭來。
我神色尷尬,驚然想起林睿說過我的身份,心裏又陡然升起幾分惶恐。只得苦笑,不知道顧楚年又是唱的哪出,明明我的兩個哥哥都隨李將軍駐守邊境,怎麼又突然回宮任職,顧楚年,你到底是要做什麼?
心中陡然一轉,莫非這就是他說要送我的大禮?
“李將軍麾下的,果然都是人才輩出,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以後就勞煩兩位!”
我故作神色自若,極力不將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來,“既然得了隆恩,在皇宮中任職,就該知曉宮中的習例,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我微着側頭,很多事都不能說出口,只能彼此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