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着我,目光灼灼,眼中驚愕,似看到什麼讓他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的事。
“怎麼,不好看?”我問。
他有些吞吐失態道:““哦,不,不是,風姿雅月,端莊敏睿”
“誰讓你看人了,看這衣料?”我笑着揚起手腕上的披帛讓他細看,放入他的手中,又衝他一笑,仰起臉來。
顧楚年因爲被我捉弄,臉上一時尷尬,白皙的肌膚升起紅霞,從我手中接過披帛,細細的摩挲那段布料,勉爲其難的開口:“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倒是這鳳袍的款式還有些新穎,宮裏以前竟沒見過。”
“你再仔細瞧瞧!”他拗不過我,又仔細的瞅了瞅,詫異的說道:“似麻非麻,還有點絲綢的滑軟,怪怪的,不過垂感倒是不錯。”
我側首笑看他:“這是織造司新織就的布匹,在生絲裏摻入了上好的細麻,所以衣料柔軟細密,不像絹帛做出來的的輕薄,看起來就更有質感了,但是價格卻比平常絹帛廉價一半!”
他點點頭,饒有興趣的看我:“難得你貴爲一國之後,還有勤儉持家之心!”
我不理他,挑眉道:“臣妾一個人穿能省下多少用度?就算是有這份持家之心,對皇上的困境也是徒勞無功。”
“但若是臣妾有辦法讓後宮嬪妃,內外諸命婦都換成這種布料作爲服飾,皇上以爲又會如何?”我望着他臉上有些得意。
他一怔,旋即目光閃動,似有所悟。
“宮中一向風俗奢靡,不依格令,綺羅錦繡,隨所好尚。臣妾這幾日將宮中女眷的用度仔細查看,一年光是用在胭脂水粉,衣着服飾所花費的銀兩,就達數百萬之多,皇上不妨計算,若是換上新的布匹,減省下來的用度可養活多少人?”
他皺着眉頭,薄脣蠕動,似在細細思量,神情專注的樣子很是可愛,我陡然笑出聲來:“足夠臨安城所有百姓一個月的用度了!”
顧楚年聞言一窒,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沉吟片刻:“竟然能省下這麼大的用度,絮兒,難爲你有未雨綢繆的心思,想得如此周全!”
我轉眸一笑:“這還得多虧尚衣局的李大人幾天前過來問臣妾裁製什麼禮服,裏面夾雜了宮女們添置冬裝的布匹,臣妾才偶然想到這個方法!於是讓織造司連夜趕工做了一匹,結果這布匹反倒比以前的絹帛好了許多,這才剪裁下來,縫製了鳳袍,臣妾還真怕他們趕不及這中秋宴。”
他一面看我,一面長嘆一口氣,顯得有些孤寂:“若是朕的臣子個個都似你這般心思玲瓏,何愁大敵不退,又何愁四方不來朝賀。”
他又笑着看我:“絮兒,你送朕一份如此大的禮,朕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回禮。”
“是嗎?那拿來”我看他空着雙手,並無東西可帶,故意攤開手掌,放於他面前。
他臉上掛着笑,展看手掌,輕輕的撲打我的掌心,眼底的笑意莫測道:“過幾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