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又來了
就在我找法子想把消息傳給十四的時候。 不知怎的，宮裏關於老四中毒的事情突然傳的風言風語，好幾個版本都很接近事情的真相。 要不是我知道老四拉不下臉我都以爲這事兒是老四說出去的。 只是現在看來嫌疑最大的人是那拉氏，我和耿氏。 當天只有我們三個在老四跟前伺候，也只有我們知道老四不是病情反覆而是中了毒。 說實話我也不敢肯定那拉氏她們有沒有猜出真相，畢竟都是人精比我精明多了。
既然皇宮都傳變了我也不打算專門寫信通知十四了，要是被老四抓到了也不太好。 我很相信當年八爺黨的勢力，即使現在死的死走的走可我覺得皇宮裏面有一兩個宮女太監什麼的給十四通風報信那是理所當然的。 要不然老四也不會這麼忌憚他們了。 所以我翹着腿準備好瓜子茶點之類的等着看戲。 老十四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才過了三天老四就收到了他的信，結果養心殿陰雲密佈雷雨陣陣，嚇壞了不少奴才。 當天老四的怒火讓窩在景仁宮的我都感覺到了，難怪秦全兒高福兒一臉菜色，驚魂不定的樣子。
我在景仁宮看戲看的高興的嘴都合不攏，最後實在忍不住給老十四送去了一封信，上面就兩個字“不錯！”。 我肯定十四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雖然當年的十四一看到我就冷嘲熱諷給我臉色看。 六月的天氣已經有些熱了，據說老四又開始準備搬家到圓明園了。 只是十三地身後事還有一點沒有辦好。 老四想辦好以後再去圓明園。 這件事是關於十三的諡號的，前段時間諸位大臣擬了好幾個都被老四駁了回去，接着老四自己身體不適也就沒有精力去做這些。 現在老四身體也好了，西北的事也有了章程，是時候解決十三的諡號這個問題了。
諸位大臣被老四逼着商量了好幾次，最後報上去的是一個“賢”字。 這次我們的皇帝陛下終於滿意了，於是十三地諡號賢。 並且將“忠敬誠直勤慎廉明”八字冠於賢字上。 同時老四命人在京城選址建造新的怡親王府，舊地那座王府要按照十三的遺願改爲寺廟。
我在景仁宮聽到這個消息很爲十三高興。 老四終究沒有辜負他們的兄弟之情。 老四對他真的是一世人兩兄弟。 不過這樣的感情十三是承受的住的，畢竟他爲了老四連命都搭上了。 十三地遺願達成了我也鬆了一口氣，說實話我很不想讓十三失望。 至從當年我抖出了那個大祕密，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以後，他們兄弟是看見我就咬牙切齒。 唯一對我沒有惡意的就是那幾個不參與爭鬥的皇子，還有十三。
十三爲人熱情是不假，但是十三同時也有野心和心機。 身爲皇子沒有一點保命的本事怕是根本長不大吧。 所以當年我很容易就接受了這個和清穿小說中描寫的不一樣的十三。 雖然殘忍。 可我也知道這纔是真正的十三阿哥，這纔是現實。 皇宮裏的人沒有一個是乾淨地，當然也包括我。 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是別人的血和怨恨，要不然你根本活不下去。 我很幸運，因爲我有一個好兒子。 其實我也明白，弘曆替我做了很多，我自私的不願意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所以我兒子的手過早地沾染了血跡。 我不是傻瓜。 只是我不肯面對罷了。 說到底我最愛的還是我自己。
曾經聽人說，人這一輩子總要有一個完全可以相信的人，要不然活的也太失敗了。 我細細思索，發現我可以完全信任只有弘曆一個人，這還是建立在歷史上說乾隆皇帝是個大孝子的基礎上。 我知道自己很可悲，我也明白混到這個份上我丟盡了穿越人的臉。 可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 誰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呢？記得有一次跟十三聊天，我說我其實很渴望愛，只是他們兄弟給不了。 十三給了我一個非常經典的回答，直到現在我都回味無窮。 他說，我們兄弟本來就缺少愛，怎麼可能有多的分給別人。
在那一瞬間我徹底明白，在他們兄弟心中感情是點綴品，增加生活的顏色的。 因爲他們兄弟根本不懂愛。 而在那拉氏她們眼中感情就是自己地一輩子。 這樣本質上地區別，會讓所有憧憬愛情的女子墜入深淵。 從此以後，無數清穿小說堆積起來地藍顏知己胤祥悄然逝去。 我心中的十三的形象漸漸清晰起來。 這件事情讓我徹底熄了和老四做朋友做搭檔的心思。 因爲我明白了他們心中其實沒有所謂的朋友，在他們眼裏人只能分爲兩種。 有利用價值的和沒有利用價值的。 而在十三的眼裏，我是屬於有利用價值的棋子。 但是那麼多人當中只有十三會明確的告訴我他在利用我。
人可能真的犯賤，我居然從十三的坦白中感覺到了一絲尊重。 於是我如獲至寶，不肯撒手。 所以有了我們淡淡的帶點功利色彩的友誼。 說來說去，我只是想被當成人看，而不是一件物品罷了。
老四安排完十三的事情就帶着大大小小無數人去了圓明園，今年我也去了。 圓明園越發的漂亮，比起紫禁城的莊嚴肅穆圓明園的江南水鄉風格讓人看着格外親切。 我好幾年沒有來了，牡丹臺早就沒有了我的位置，於是我落腳在了杏花春館，和康熙見最後一面的地方。 對此我倒是沒有什麼不滿意，杏花春館是圓明園藏書的地方之一，那麼多的精神食糧讓不讓我住這裏都不行。
可惜的是剛到圓明園沒有兩天我就得到了一個大喜訊，富察氏明慧爲弘曆生下了嫡子永璉 ，以後的端慧皇太子。 其實我對所謂的嫡庶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也不能指望我一現代人來深刻理解什麼立嫡長子繼承製。 只是老四和弘曆都很高興，明慧就不用說了。 就連富察氏傅恆都爲他姐姐地位日漸鞏固而開心。 爲了表示我的重視，也爲了彌補雍正七年十二月弘曆長女夭折我沒有出來勸解他們夫妻的愧疚，我帶着圓圓趕回了皇宮。 在宮裏逗留了幾天，我不是很想再回圓明園。 可是沒有想到先前養病沒去的皇後那拉氏突然之間要去圓明園。 於是我倒黴的被抓了包。
我不知道皇後突然來圓明園有什麼要緊的事兒，只知道我剛回圓明園的第二天晚上老四就找上了我的杏花春館。 我看着坐在我上首喝茶的老四不由浮想聯翩，好像每一次老四專門找我都沒有好事，而且他特別喜歡晚上來找我談事情。 這是老四痊癒後我們第一次見面，他看起來瘦了很多，臉上的皺紋比以前多了不少。 恍惚之間突然想起來老四今年五十一週歲了，年紀不小了。
可能是我的打量讓老四不舒服，他用茶盞蓋子攏攏茶葉，望着茶杯中的水悠悠道“朕都聽弘曆說了，這次朕能痊癒多虧了你。 要不然朕現在還要受那腹痛之苦。 ”
“我不能看着弘曆沒了阿瑪。 他的年紀還不大。 ”
“不管你的出發點是什麼，你救了朕的命是事實。 朕不是一個不肯面對現實的人。 ”老四說救命之恩其實有些誇張，先前老四雖說醒了，可重金屬中毒那是普通解毒藥方奈何的了的。 而且鉛中毒會引起嘔吐、腹瀉之類的症狀，這更是讓老四身不如死。 弘曆真的很孝順，看到老四每天疼的覺都睡不着，想起我瞭解丹藥中毒的情況。 於是弘曆到景仁宮找我爲他皇阿瑪討要重金屬中毒的解決方法。
我不喜歡老四，再說這還不是他自己找的，所以我開始是不願意給的。 直到後來看在弘曆的面子上我纔給了弘曆兩個方子。 一個就是多喝牛奶，另一個就是喫生雞蛋清。 這還是當年在電視上看到的。 法子管不管用我也不是很有底。 說起來老四的運氣還是不錯的，就靠着這兩個法子他居然挺了過來。
我對老四的道謝感恩什麼的從來不相信，可能是太瞭解他吧。 “皇上今天找我有事兒嗎？”
“那拉氏的身體越來越差，朕記得當年你說那拉氏活不過雍正九年，是嗎？”
我點頭“嗯。 ”
“朕想早點做準備。 朕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 或許到最後剩下的就是我們兩個人了。 ”
我忍不住皺眉，老四什麼時候開始傷春悲秋了，這不像老四“這個世界不就是如此麼？皇上，早點走未必不是一種福氣。 我倒是想早點走，可惜我的生死早已操縱在別人的手裏，我連自殺的資格都沒有。 ”是的，我沒有自殺的資格，我必須按照鈕祜祿氏的生活軌跡活下去，爲了我遠在三百年後的父母。 我不知道誰比我更可悲，連死的自由都沒有。
“你倒是一向都很看的開。 可惜朕有些看不開。 你知道朕殺了賈士芳，可昨兒李衛田文鏡又舉薦了兩位名醫給朕，已經到了京城了。 朕想聽聽你的意見。 ”
我目瞪口呆，這個繞來繞去居然想讓我幫他挑道士，難道他沒有被這次的教訓嚇到，還準備煉丹？雍正八年，這兩個道士應該就是害的老四暴斃，後來被弘曆趕出京城的那兩個人。 無奈的嘆口氣“論醫術，太醫院的太醫纔是最好的。 我不覺的有必要讓兩個遊方郎中來給皇上治病。 如果皇上是想繼續煉丹，那我沒有話好說，我對這些東西沒有什麼認識。 皇上自己拿主意吧。 ”
老四不是很滿意我的回答，可看我滿臉的人認同也知道我不會給出什麼好建議，於是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 留下不停嘆息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