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金丹大道

我望着紛紛揚揚的雪花陷入沉思，以前沒有機會，沒有心情仔細欣賞故宮的雪。  今年總算可以以未來主人翁的心態悠閒的打量紫禁城的每一寸地方。  我決定等開春了就仔仔細細的逛一下紫禁城，不是走馬觀花，是認真的去體味那每一座宮殿想講述的故事。  那應該是一件愜意的事情，來到大清這麼多年，沒有去過塞外，沒有下過江南，沒有參加過木蘭秋彌，那麼認真逛逛故宮吧，算是給自己的一點補償。  我對自己這樣說。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熹妃娘娘怎麼出來了。  殿裏很悶嗎？”

我回頭，是十三“有一點。  你怎麼也出來了。  你的腿不是不能見風，你大氅也不披就這麼跑出來身體受的了嗎？”

十三出人意料的對我翻了一個白眼兒“不要把我和你相提並論，我可是文武雙全的十三爺，這點風還是受的了的。  倒是你，披風也沒有，要注意。  一不小心得了風寒，弘曆那孩子還不把伺候你的奴纔打死。  ”

我皺眉，不喜歡他這麼說弘曆“歷兒不是你說的那樣不講道理的人。  我的身子也沒有那樣弱。  裏面太悶了才忍不住出來歇一下。  你呢？”

老十三尷尬的笑笑“呵呵，更衣，更衣。  ”

撲哧，我忍不住笑噴，十三居然也會不好意思。  正想打趣他，胤祥迅速的開口賭我“我剛剛看你神情恍惚，你在看什麼？”

看着他無賴地樣子。  放過他。  於是我配合的轉移話題“沒有看什麼。  只是突然想起十四。  也不知道爲什麼，剛剛看你們兄弟三個湊在一起，莫名的就想起了十四，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我好幾年都沒有聽到他的消息了。  ”

十三臉上的笑容暗淡了下去，他勉強扯起嘴角“十四弟在景陵守陵，除了不能隨意離開，其他一切都是好的。  皇上在喫穿用度上並沒有苛待十四弟。  我前幾天才收到他送來的過節禮。  ”

“哦！是什麼？”我挺好奇十四送來地禮物的。  我敢肯定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個，這個。  是一封書信。  ”

“不會是罵你地信吧。  ”我絕對不相信十四會寫信給老十三祝賀新年，當然給老四也不可能。

十三很是無辜的點點頭“據說給我的算好了，寫給皇上的纔是讓人哭笑不得。  偏偏皇上又是一個較真的人，還寫回信給老十四一條一條的反駁。  皇上當時氣得可不輕。  ”

我嘴角抽搐，真是任性的童心未免地兩兄弟。  老四那樣的活寶有一個就夠搞笑了，沒有想到還來一個，真不愧是親兄弟。  無奈的看向十三“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四哥的性子。  想想那本《大義覺迷錄》我就頭疼。  不得不說你四哥有時候還是天真的，比我還天真。  ”

十三皺眉“不要那麼說皇上。  他只是堅持自己的原則，這是沒有錯的。  倒是十四弟，三天兩頭的寫信來罵皇上，找麻煩。  這不是給皇上難堪，給自己找罪受嗎？他這臭脾氣到現在了也不改改。  ”

我禁不住冷笑“你四哥把人扔景陵守陵，難道還不允許人發發牢騷，沒有那個道理。  ”

“算了。  這些話不是我們做臣子地應該說的。  ”

我癟癟嘴，沒有搭理十三。  哎，我的言論自由啊，這輩子怕是不用想了。  也不知道當了皇太後能撈回幾分人身權利。  靜靜的感受這雪花飛舞的情形，清晰的聽到彼此地呼吸聲，我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我和十三好像也沒有熟到一起看風景的地步。  攏攏懷裏的手爐，轉身準備回大殿去。

“娘娘有機會勸勸皇上吧，那些子道士丹藥之類的都是騙人的，皇上萬萬不可沉迷其中。  ”十三冷不丁的蹦出來一句。

我一聽，實在是覺得腦門疼的厲害。  這話說起來是有原因的，老四八月份的大病一場，在牀上躺了大半個月才能下牀，後面又將養了不短的時間才恢復精力。  結果皇後那拉氏十月份也大病一場，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好利索。  本來兩位大老闆生病就讓宮裏人心惶惶，可也不知道是老四抽筋還是那個王八蛋大臣缺心眼。  居然進言讓老四服用金丹。  這一下好了。  老四竟然給李衛他們幾個心腹之臣發密旨，讓他們推薦好醫生、好道士。

結果就是老四弄了一個叫賈士芳地傢伙到圓明園給他煉丹。  老四還讓那傢伙給皇後特別煉製一些金丹。  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地時候差點笑暈過去。  當然驚訝也是有的。  我從來沒有想到史書上說地居然是真的，以我所瞭解的老四而言，我曾經認爲史書上的說法絕對是不可能的。  沒有想到，這麼快我就驗證了歷史的真假，老四那樣精明的人，竟然會相信所謂的長生不老，還找來道士煉丹。  我簡直不敢相信。

其實不敢相信的人蠻多的，比如說十三，比如說皇後那拉氏，再比如說弘曆和弘晝兄弟，還比如說朝堂的以張廷玉爲代表的諸位大臣。  於是從朝堂到後宮，勸諫的摺子像雪花一樣飛向老四，可惜所有的勸諫都石沉大海，連個泡都沒有冒。  老四仍然我行我素，那個道士還是大搖大擺的住在圓明園，煉丹的水銀硫磺之類的材料還是一車一車的運進圓明園。  跌破所有人眼鏡，老四這一次格外的堅決。

諸位大臣，皇子皇兄使勁手段也無濟於事。  賈道士的煉丹大業進行的如火如荼。  在實在沒有辦法之下，十三開口對我說了前面那句話。  我看看嚴肅認真的十三，只想給他一下“十三，你說了都沒有效果的事情你覺得我說了會有用嗎？”

“你的身份不一樣，總是要試試的。  ”

我忍不住翻個白眼“皇後孃娘都勸不住，我怎麼可能勸的住。  再說了，皇上不是糊塗人，他要煉丹也許有他的道理。  勸不住就算了。  ”

老十三很激動“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歷朝歷代沉迷丹藥的皇帝不少，可你見過幾個是有好下場的。  唐太宗李世民，一代英主，最後還不是死在這上面了。  你是後妃，勸諫皇上也是你的責任。  就算你覺得我們兄弟對不起你，可弘曆的面子你也要看呀。  皇上畢竟是弘曆的皇阿瑪。  咳……咳……”

我看着老十三咳嗽的腰都彎了下來，立馬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他，邊替他順氣邊承諾“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會勸的，看在弘曆的份上，我肯定會勸的。  你不要着急，看你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你是真的關心你四哥，可是你要相信我以前說過的話，你四哥這幾年不會有事的。  還有你有沒有想過，或者你四哥就是爲了改變雍正十三年的事兒纔想到道士的。  你也知道他一直是信佛的，如果沒有原因怎麼也不會一下子變成這樣。  ”

“你說的倒是有可能，皇上不是那樣不理智的人。  咳，咳……”

我使勁拍着他的後背“行了，行了，你別說話，聽我說。  皇上是什麼樣的人我們都清楚，長生不老那樣荒誕的事情皇上是不會相信的。  再說他本身也通一點醫理，金丹的危害他肯定知道。  皇上這樣子堅決，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們不能亂，一亂就什麼也做不成了。  你看你們這兩月，摺子上了不知道多少，可一點用都沒有。  所以我們要準問題的癥結所在，纔好對症下藥。  ”

十三怔了怔“你說的對。  這段時間我確實是有點亂。  也許我應該找人仔細調查一下，看看究竟是誰在皇上面前進言，鼓勵皇上煉丹的。  ”

我鬆開扶着十三的手，順手把手爐塞給他“拿着，裏面的碳還燃着，還是熱的。  你是太擔心你四哥所以纔會亂了方寸，要不然以你的能力早想到這個問題了。  你說的對，確實要看看是那個缺心眼的混蛋慫恿的你四哥。  這不是沒有事找事嗎？還有那個道士也要盯着，不能只從你四哥這邊下手。  ”

十三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塞給他的手爐，二話不說的塞回來“我一個大男人拿着這玩意兒還有臉嗎？行了不用說了，我們該回去了出來也有一會兒了。  殿裏纔是真暖和。  你說的事我會去查，可你答應我勸諫的也不能忘記。  你說的話皇上還是聽得進去的，拜託了，看在弘曆的面子上一定要勸呀。  ”

“知道了，你真囉嗦。  我答應過的事情什麼時候沒有做到過。  不是要進去嗎？走吧。  ”

老十三落後一步“你先進去吧，兩個人一起，被人看到了又是閒言碎語。  ”

我無奈的瞪了一眼想的份外周到的十三，真是玲瓏心呀，煩！扔下他不管，我轉身向大殿走去。  我剛纔沒有告訴十三，其實弘曆也爲了這個問題找過我。  那孩子不能接受自己英明的皇阿瑪變成一個沉迷丹藥的昏庸之人。  他自己勸了好幾次都沒有用，還被老四罵了一頓，這讓弘曆格外難受。  於是找上我，希望我也上摺子勸一下老四。  因爲後宮幾宮主位除了我都上過勸諫摺子。

我沒有答應弘曆的要求，因爲我知道這樣的事不是可以勸的回來的。  “長生不老，這樣的****又有幾個皇帝可以挺住，雖然理智告訴他們這是不可能的。  ”我站在門口，看着裏面的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忍不住嘀咕。

攏攏手爐，調整好臉上的表情扯起一個微笑，我迤迤然的踏入大殿。  同時心中決定過兩天老四封璽了就找他討論一下金丹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