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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銀牙
肖金傑被魏海直接從林府帶出來,就像是被拎出來的狗,本是連連告饒,被魏海用繩子勒上了嘴,哈喇子直往外淌,狼狽不堪。
扔在馬車上,魏海便吩咐侍衛將此人帶給林姑娘,林府的人追出來,連連拱手道:
“魏統領,您好歹也得留個信兒?這是府上的奴才,您這直接衝進院子便帶人,我們無法跟老爺和夫人們交待啊”
“交待個屁啊,這奴才我帶走了,告訴你們老爺,這人是魏大人與林姑娘要的,至於用其作何,我也不知。”魏海上馬腳觸馬肚,即刻揚長而去,門房管事拍手跺腳,只得一溜小跑去找林大總管。
這一個奴纔不是事,可衝進林府就這麼搶人,這不是小事
林大總管得知此消息,一巴掌便抽了他臉上,“怎麼不攔着?”
“我怎麼攔得住啊”
“他要此人作何?”林大總管納罕,肖金傑一奴才早就被扔至柴草堆裏頭等死了,這時被帶走?
“我也不知道啊,他進門便直接問肖金傑的名字,又問他在何地,拽着小廝帶路,我在後面跟着問,他卻不說,如今帶了人就走,還說是魏大人與林姑娘要的人。”管事的捂着臉,“這可怎麼辦?”
林大總管沉嘆,“怎麼辦?天知道”
肖金傑被魏海直接拎至林夕落面前,往地上一扔,開口道:
“林姑娘,這人給您帶來了,我可否帶走她?”一指春桃,卻被春桃狠瞪一眼。
林夕落看着肖金傑,不搭理魏海,魏海也覺自個兒唐突了,連連往春桃那面看去,春桃站於林夕落身後不搭理他。
肖金傑骨瘦如柴,嘴裏的牙都未剩幾顆,蓬頭垢面,極爲落魄,抬頭看到林夕落,好似尋到救命稻草:
“九姑娘?九姑娘您救救奴才啊,奴纔可想死您了”
“肖總管,您這日子過的怎麼如此悲苦?本是有意請您來坐一坐,可瞧您這模樣,好似嘴裏喝口湯都得流出來?嘖嘖嘖……街上討飯的乞丐恐怕都比您周整些。”
“九姑娘,九姑娘您念奴才的好,自從您走了,便是大夫人當家……將奴才叫去便是一頓打,奴纔可沒惹她,沒惹”肖金傑說話漏風,支支吾吾大概能聽明白說的是何。
林夕落皺着眉,也納罕他怎麼混成如此德行,不過肖金傑越落魄,她倒是越覺甚好,“活該讓你之前藉着二姨太太的名頭四處橫行霸道,狗仗人勢的東西,打死你都是活該”
林夕落這麼一說,肖金傑立馬跪地磕頭,“九姑娘,奴才仰仗着您了,您賞奴才一條活路吧”
“不願見你這副糟蹋模樣,先去洗洗,喫頓飽飯,有了精神頭再來見我。”林夕落讓侍衛拎着他走,魏海的眉頭快擰成了鎖,“林姑娘,這狗東西,您還護着他?”
林夕落瞪他一眼,“不用他?那去挑撥賣糧、跋扈砸場子的事,你去不成?”
魏海好似噎住,“我不成,可他這軟麪條似的身板子也不成啊”
“有了銀子,自然有人護着,何況他都這下場了,給銀子讓他捱揍,你確定他不點頭?”林夕落冷笑,魏海的眼睛瞪的更大,林姑娘這心思可夠鬼的,去挑事砸場子都能想的出來?這還是一姑孃家?
魏海看向春桃,春桃不理,他忍不住道:
“林姑娘,卑職有意求親,還望您賞卑職這一緣分,一定好生對待春桃。”
“我不嫁”春桃即刻駁回,“我嫁了,姑娘身邊沒伺候的人了。”
魏海有些急,林夕落擺手:
“等你養好了傷再議此事不遲,胳膊還捆着板子,娶什麼媳婦兒……心思倒是夠花花的”想起魏青巖,林夕落真覺這主僕二人佔盡了便宜。
魏海被這一斥,倒是拱手爲林夕落鞠躬,“卑職之前有所冒犯,還望林姑娘莫怪罪。”
林夕落看着春桃,羞的滿面通紅,縱使她有意攔下再等些時日,這二人還不得記恨她?林夕落出言:
“我大度,不與你計較,但你若欺辱她,你可見到大人贈的撣子?我就讓你先嚐嘗那滋味兒”
魏海朝春桃一笑,又寒暄兩句便去後院見魏大人。
林夕落將此事撂下,一門心思尋思嚴老頭的事,林夕落心中對其沒有半點兒好印象,縱使其家中悲喪,他也不應將衆人都當成傻子,倚老賣老?這纔是卑鄙她倒是要看看,允其三次機會,他肯不肯上路了
肖金傑洗漱後,整整往肚子裏填了一盆的高粱米飯,撐的一動不動,被侍衛直接從外抬進來。
林夕落瞧其趴在地上就像一條快撐死的狗,厭惡道:“這也像是大宅院中出來的,丟人”
肖金傑連連磕頭,“奴才丟人,丟人。”
“交給你一事兒,你若做不成,就莫怪我再給你扔回林府……”林夕落未等再說,肖金傑連連點頭,“九姑娘是奴才的救命菩薩,您說什麼奴才都做,您別讓奴纔再回林府了,大夫人會直接要了奴才的命”
“少在這兒拿大夫人說嘴,你那歪歪心眼子也莫在這兒用,何況你死了,與我何幹?不過是這世上少了一惡糙的奴才罷了。”林夕落瞧他一眼,再問道:“你確定讓你作何事你都能應?”
肖金傑立馬道:“奴才如若敢說個‘不’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你現在就去林府門口,替四姨太太和林瑕玉苦上一通喪,時間爲一炷香。”林夕落這話說出,肖金傑眼睛沒瞪出來
去替四姨太太和五姑娘哭喪?這二人在林府中已經被視爲從未有過的人物,他去哭喪?這不是找死?
看着林夕落瞪向自己的眼,肖金傑只覺自個兒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軟,“九姑娘,這哭喪……”
“將其送回林府”林夕落這話剛一出口,肖金傑立馬道:“奴纔去,這就去莫說一炷香,哭上一宿,奴才都樂意”
林夕落看向魏海,“讓侍衛守着,你在一旁看着。”
魏海雖是點頭應了,可心中也對林夕落這番折騰人的功夫格外震撼。這還不如一刀捅死此人來得痛快,她這整個是想活活折磨死人啊
魏海拎着肖金傑往外走,林夕落則帶着春桃去尋林政孝與胡氏,先說了肖金傑的事,隨即又讓胡氏再尋一丫頭來,看向春桃道:“這丫頭要嫁了,我這身邊沒個陪着的人還不舒坦。”
春桃一聽,立馬擺手,“奴婢沒要嫁,奴婢陪您。”
“你若再說,我可當真了”林夕落說完,春桃便去胡氏那裏,“夫人,您看姑娘又欺負奴婢。”
胡氏也知她與魏海的事,只點頭應下籌備着,便是說起爲林夕落再尋丫鬟的事來,春桃斟酌片刻,“不如把冬荷叫來?她也是個苦的。”
“她是二姨太太的人,不妥”胡氏立即拒絕。
林夕落沉默許久,“倒是對其頗有瞭解,過年父親與母親若回林府,不妨將她要來就是。”
胡氏見她有此意,也是點頭應了,林政孝斟酌道:
“魏大人對爲父辭官一事所給的兩個選擇,爲父實在難擇,辭官一事,倒是讓我心底輕鬆了,可爲父若一老百姓,你這婚事……”林政孝略去未細說,“如若能入吏部行職,倒是還有可能。”
魏青巖今日當衆拽林夕落坐其腿上,這一幕着實讓林政孝與胡氏不得不將此事記掛心中。
如若一尋常百姓,縱使魏大人有心,這身份也不匹配,婚事難成,而夕落這跋扈性子,也定不肯做妾,即便夕落肯,他林政孝也不答應。但應其去吏部當差,把林政齊給弄去邊塞當縣令,林政孝又有些下不去狠,但夕落的婚事也算能有幾分把握。
何況魏青巖提出這兩個選擇時,更着重的說其去吏部當差,雖欲多一可控之人,但不免也有爲娶夕落而鋪的徑路。
林政孝本在糾結難決,今日再見那一幕,他便知不得不想了。
林夕落聽他直言提起此事,心中略有退縮可也知這事要儘快做出選擇,“不妨等過了年再議?如若祖父依舊有意拿捏,父親也不必再心慈手軟,讓他們來求你,過幾天舒坦太平、指手畫腳的日子有何不好?”
林政孝點了頭,“就依你,父親也着實心冷了。”
胡氏見林政孝的神色帶幾分滄桑傷感,則拿小天詡說了事,無非是被魏大人拎去學兵法詭道,而且還精煉拳腳,這二日被訓的筋疲力盡,除卻喫睡便都在刻苦。
胡氏感慨,倒是訝異,“不過這兩日的飯量倒是大了。”
林政孝點頭覺此甚好,林夕落倒不願天詡被魏青巖拿捏住,何況他實在閒的無事可做?非要教習天詡,正道還沒學明白,此時就教習詭道,那還能教出好?再想天詡這孩子,他看到魏青巖那一張冰寒的臉怎麼就不知害怕呢?
而這一會兒,魏海又拎着肖金傑進了門,“林姑娘,這奴才喊了二炷香的功夫,最後剩的幾顆牙也都被打掉了,這可還都是大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