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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一章 政治上的後果

【書名: 大明話事人 第七百二十一章 政治上的後果 作者:隨輕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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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倭亂驟起席捲八道,李朝小朝廷的部分殿上臣一直跟隨着國王李昖逃亡,而後又被強迫“入遼”,至今還在滯留在寬甸堡。

其餘官員尤其是各地官員大部分要麼是死於倭寇之手,要麼是各自逃亡。

那時李朝對半島八道的統治徹底崩潰,小朝廷君臣又被隔絕在遼東,所以逃散官員完全失去了主心骨,像是沒頭蒼蠅一樣。

而後李朝官場大佬柳成龍返回國內,成爲當前國內職位最高的官員,如今又和義兵首領鄭仁弘一起在十分安全的大後方西京平壤辦公。

故而自然而然的,就有很多逃散的李朝官員又重新聚集在平壤城,圍在了柳成龍等人周圍。

而且平安道挨着遼東,萬一大王殿下過江回國,能第一時間前往迎接。

可以說,聚集在平壤城的這部分李朝官員,都還是非常有“上進心”的人,稱得上富有鬥志和心氣的李朝官場精英。

道理也很簡單,像那些已經喪失了“上進心”的官員,早就逃回老家再也不出來了。

但是這些官員做夢也沒想到,今天居然會成爲天兵平叛的對象。

天兵進城後,並不進行甄別,只挨街挨巷的搜查,只要看到像是兩班大人或者官吏模樣的直接就砍。

權慄、鄭仁弘、柳成龍等頂層人物造的孽,要他們城中全體官員來承擔!

其實這幫官員身在局中,死在局中,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可能正是因爲他們先有意識的聚集,形成了一個小朝廷之外的“副中心”,纔會迎來毀滅性的打擊摧毀,藉口是什麼並不重要。

像林泰來這樣的穿越者,不會以正統儒家和傳統朝貢體系的標準來對待李朝的。

從當初林天帥連殺使節就已經能看出些許端倪了,不過大部分人還沒意識到這點,只當作林天帥個性殘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降維打擊。

在西京之春中,陪着大批李朝官員一起被埋葬的還有數千義兵,本來這些人也該是日後重建朝鮮國官軍的骨幹。

朝鮮國大王子臨海君依舊活了下來,畢竟這是朝鮮國王室成員,天兵保留了最後一絲底線。

但是臨海君被當成“叛逆”正式囚禁,順便給世人充當一個人證。

畢竟臨海君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又在倭寇的幫助下,大逆不道的從天兵的護衛中逃脫出來,悍然加入了反賊權慄的陣營,這根本洗不清楚。

開城幕府中,林天帥根據沈惟敬的“建議”,向新到的第四兵團李昫下達指令後,就在心裏做了兩手準備。

這日林泰來正在與尹卓然商討事務,忽然左護法張文送上一封從平安道發來的最新急報。

林泰來看完後,對尹卓然說:“現在平安道無人主持了,你準備去平安道吧。”

尹卓然愣了愣,試探着問道:“無人主持的意思是?柳成龍等人如何了?”

林天帥平平淡淡的說:“肉體意義上的無人,那些人都已經沒了。

在平壤城,柳成龍、權慄、鄭仁弘等人勾結倭寇企圖擁立臨海君,形同謀反。”

尹卓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又下意識的問道:“擁立?先前不是說擁戴麼?”

林泰來非常肯定的說:“是擁立沒錯了!李朝國王還在呢,他們這樣做就等於是謀反啊,尤其還勾結倭寇。”

尹卓然嘆口氣,先前他說權慄有問題時,就已經能預料到後果了,但是情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

與林天帥接觸越多,越感到令人生畏,天帥的很多思維往往不同於常人,彷彿另一種更高級的物種似的。

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的尹卓然只能說:“某些細節還是有點粗糙了,比如指控權慄勾結倭寇這件事,看起來漏洞百出。”

林泰來答道:“權慄率領所謂義兵從南方全羅道出發,一路上連續穿過倭寇盤踞的忠清道、京畿道,安全抵達北方。如果不是投靠了倭寇,怎麼可能做到?

所以他受倭寇委託,救出被我安置在平壤囚禁的小西行長也很合理吧?

然後委託小西行長幫忙,借用地利繞後偷襲館舍,救出臨海君,同樣合理吧?”

尹卓然:“.”

天帥你真的認爲,這些說法很合理嗎?

林天帥不耐煩的說:“只有弱者才需要強調合理性,而強者本身就是理!

你也不必多想什麼了,抓緊時間去平安道吧!先以維持總會第一副總會長身份兼任平安道維持會會長。”

對尹卓然交待完,林天帥就先回內院休息喫飯。

金順嬪在旁邊服侍,閒聊時隨口問了句:“我兒何時可得朝廷冊封?”

大概在順嬪心裏,維持會會長這種名頭就像是臨時工,只有正式獲得大明皇帝的冊封纔是真正的“定心丸”。

林泰來答道:“快了快了!”

經過這麼一場西京之春,半島上舊有的治理格局算是徹底被物理摧毀了,今後就要完全靠自己重新搭建。

於是金順嬪雙眼頓時就亮了,之前天帥的回答一直是“再等等”,今天是天帥第一次表示“快了”,這是一個非常積極的信號。

看來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天帥覺得可以進入下一階段?

金順嬪有一個優點,很自覺的不與“外臣”接觸,所以並不清楚林天帥最近在外面的操作。

如今事情辦完了,自然也就沒必要繼續保密,林泰來便淡淡的裝逼說:“平壤城那些官員、義兵企圖擁立臨海君,都已經清理了。”

金順嬪聽得瞠目結舌,她自然能明白“清理”這兩個字的意思,而且還是“都”清理了,這後面的腥風血雨不知多大。

她忍不住震驚心情又問道:“聽說柳成龍、權慄這些名臣,都在平壤城?”

林天帥又重複了一遍:“都清理了。”

這情況太過於震撼,金順嬪也是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也沒想象到天帥手段如此酷烈。

她心裏能感覺到,發生這件事後,自己和兒子順和君與天帥之間的捆綁更加密切了。或者說,自己和兒子順和君更離不開天帥的支持了。

遭遇了這樣的殺戮,對國家來說算是恥辱了,而且死掉的人誰沒有幾個親朋故舊?

所以本國包括國王在內的很多人都會爲此而憤怒,完全投靠了天帥的她們母子就可能遭到遷怒。

如果沒有天帥的強力支持,她們母子的下場大概只有一死了。

也許這就是天帥所需要的效果?他需要的是絕對服從和忠誠?

林天帥伸手摸着白饅頭,長嘆道:“只有將這些人清除了,以後順和君在北方的地位才能穩固。

若讓這些舊勢力盤踞在平安道,我在時還好,等我回了大明後,順和君哪能安穩?

故而爲了給順和君掃除障礙,本帥纔不惜犯下這等無邊殺孽啊,所有罪責本帥一人承擔。”

甭管天帥的動機到底是什麼,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金順嬪只能低頭跪謝道:“天帥洪恩,我母子萬死難報,只懇請天帥不要拋棄我母子。”

這意思就是,要是能維持局面,那就維持着。要是不能維持局面,天帥一定將我們母子帶到大明去啊。

林天帥今天心情好,心情好了興致就高,調笑道:“答應多換換姿勢花樣,就是報答了。”

金順嬪扭捏着說:“你想換什麼花樣不答應了?”

林天帥的手鬆開白饅頭,又伸出去點了點小貴婦的嘴脣,“這裏,你就一直不肯答應。

哎,本來想着今天就給朝廷寫奏疏,爲順和君請封一個公爵,封地在北三道。”

順嬪咬了咬嘴脣,忍住不適感,下決心道:“都依天帥。”

及到次日,對順嬪達成完全開發成就、得償所願林天帥傳令各縱隊主將,到幕府議事來。

如今大後方基本平定,糧草積蓄充足,又有新的兵團即將抵達,也該考慮對漢城的攻略了。

如果再拖延下去,也不知道皇帝能不能受的了。

關於平壤城發生的事情,在天帥的嚴厲封鎖命令下,被關在寬甸堡的李朝君臣並不知情,還是在不停的向朝廷上表祈請天兵南下。

尹卓然這個使節在年前棄官,並逃回國內後,朝鮮國王李昖經過朝廷同意後,又派了吏曹判書李德馨趕赴京師當使節。

經過指點後,李正使大致也摸清了大明朝廷脈絡,所以沒怎麼去主客司,也沒怎麼去兵部,就只找東閣大學士兼管部禮部尚書李春苦苦哀求。

因爲禮部主客司和兵部都是林泰來的黨羽當家,找他們無異於與虎謀皮。

而李春李閣老則是林泰來對家那邊的,纔是有可能反對林泰來行爲的人。再怎麼說,禮部尚書主管對外事務,也算專業對口。

而且大明朝廷圍繞左都御史孫丕揚的去留問題,正在進行激烈交鋒。

這是去年年底大戰的“餘波”,林黨要驅逐孫丕揚,而林黨對家的人要保孫丕揚,正需要對林党進行反擊。

所以若能搭上林黨對家的順風船,或許可以催促林泰來起兵南下。

位於風暴中心的左都御史孫丕揚在這時候,突然上奏疏猛烈抨擊林泰來。其中言辭之激烈狠毒,超乎之前所有的彈劾。

先前最大林黑錢御史也不過就是說林泰來“怯懦畏戰”,但這次孫總憲卻直接抨擊林泰來“擁兵自重,蓄意養寇,有不軌之意”。

這樣的彈劾可以說就是你死我活,完全沒有任何餘地了,也不知道孫總憲受了什麼刺激和壓力。

明眼人其實也都能猜得出,孫總憲這種拼命拉着林泰來自爆的樣子,可能是萬般無奈之下的亡命自保之策。

面對孫總憲這本奏疏,內閣必定不能輕易處置,要仔細議論,所以今天內閣諸公又一起坐在中堂開會。

某些閣老看了看首輔趙志皋的氣色,不禁再一次失望了。

按道理說,換季的時候是老人家最容易生病的時候,可是過年就是古稀歲數的老首輔爲何看起來依然健康?

趙首輔也不繞圈子,直接開口道:“孫丕揚對林泰來的攻訐過於刻毒,卻又全無實證,我看可以視爲污衊構陷。”

東閣大學士李春也知道,孫丕揚之所以上了這樣的奏疏,是因爲他在外朝快撐不住了,所以故意將問題“上交”。

所以他在內閣中必須力保算是同黨的孫丕揚,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何謂全無實證?”李春開口道,“林泰來長時間盤踞開城,對百裏外的漢城視而不見,這難道不是事實?

另外林泰來行事疑點甚多,例如這兩月將大量糧草調往已經沒有倭寇的咸鏡道積聚,疑似私自募兵養兵,說他一個似有不軌有何不可?”

李春這個指責在明面上看,是非常有道理的。

在運輸如此不易的情況下,上萬石的糧草不明不白的往一個位置偏僻、沒有敵情、幾乎不可能再用兵的地方送,怎麼看怎麼可疑。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打算在這偏遠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偷偷摸摸的乾點什麼。

一個統兵在外的大帥居然偷偷摸摸幹了點什麼,那就是自找嫌疑!

趙志皋老神在在的說:“先前我也覺得可疑,以密疏詢問皇上後方才得知,林泰來在咸鏡道積聚糧草是經過皇上准許的,只是未有明旨。”

李春大喫一驚,“在外統兵元戎與皇上有密札互通,而我們內閣竟然全不知情?豈有此理。”

趙志皋指着孫丕揚的奏疏,“這與今天的主題無關!今天該議論的是孫丕揚!

如果你對其他事情不滿,請另行單獨上疏勸諫皇上!”

在孫丕揚問題上保持中立的三閣老張位很感興趣的問:“皇上准許林泰來在偏遠的咸鏡道積聚糧草,是爲了何事?”

趙志皋重複說:“這與今天的主題無關!不要節外生枝!”

開礦這種事,怎麼能先說出來?若是傳了出去,只怕又要惹得朝臣們的應激反應了。

反正對朝臣來說,反對天子直接開礦也是一種政治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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