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歧感覺他像個氣球,被慈未一口氣接一口氣地吹鼓吹脹,此時此刻完全到達承受極限。
他目眥欲裂,憋得要炸!
慈少將,呵,她不登臺演戲真白瞎了天賦,對着一條狗也能演得天衣無縫!
表面給他煮雞蛋洗澡梳毛親親愛愛,其實背地裏連買家都找好了,一聲招呼不打就把他打包送走是吧?
斐歧前爪按住慈未肩頭,喉嚨裏發出獸類兇惡的呼嚕聲。
“下去!”
慈未面對突然攻過來的狗屏住呼吸,膝蓋下意識前頂反擊。
斐歧身子一彎,腹部傳來陣陣痙攣的疼痛,內臟好像在裏面翻江倒海絞成一團,可見慈未這下正經用了力,一點沒心疼。
她下死手!她竟敢……
斐歧眸色陰冷,被慈未掀開又奮力前撲,咬住她的衣服瘋狂甩頭撕扯,恨不得直接撕她肉,拆她骨,骨頭渣都當鈣片嚼碎了!
沒心肝的禽獸!摸爽了逗夠了就把他送走,她在把誰當垃圾!
他騎在慈未身上爪子亂撓,慈未捏住他的嘴一頓狠扇,一人一狗打得像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熱火朝天。
牀單皺成包子褶,被子枕頭不知被誰踹到了地板上。
屋內一片狼藉漫天飛狗毛。
紛紛揚揚,像在下一場白毛雨。
斐歧氣鼓鼓地用鼻子噴氣,爪子扒住慈未胯骨,牙齒叼住衣襬一個甩頭??
“刺啦”一聲,她上衣被撕裂。
威猛的魅魔絕不會匍匐在人類身下!斐歧齜牙咧嘴低下頭,剛要咬,卻看到她後腰上有一幅獸頭圖。
不,獸頭只是局部,完整的文身很大一片。
人軀獸首,似狼似犬,半臉猙獰半臉平靜,水墨質地的紋路灑脫寫意,獸毛根根分明,線條如絲線水流舒展延伸,左右繞過側腰幾近肚臍,上至半個脊背,向下……看不到,褲子遮住了。
斐歧楞了楞,慈未抓住時機猛地翻身出腳,卯足勁狠狠一蹬??
叮??咣??
他像個點燃的二踢腳,健壯的狗身先和牆面來個親密碰撞,再遵從地心引力向下墜落,啪嘰砸在地板上。
一炮雙響,砸得他腦袋發懵眼前一陣黑影飄星星。
“你撒什麼潑!”慈未脫掉撕破的衣服。
今晚的狀況從未發生過,她鬧不懂F7古怪的緣由,正想用什麼懲罰措施能讓它知道錯誤,誰知低頭一看,罪魁禍首正倒在地上蜷縮成一團,身體顫抖,發出脆弱痛苦的嗚咽聲。
“小畜生,現在知道裝可憐了。”
慈未用腳扒拉它,以往F7會討好地用頭蹭她回應,但現在F7沒蹭,而是定定地看了她幾秒,搖搖晃晃地撐起四肢出屋,回到客廳墊子上,重新蜷縮起來。
斐歧抱住尾巴狗臉凝重,胸口疼得撕心裂肺。
他的傷加重了!
要不是慈未帶人闖入他的領地狂轟亂炸,他此刻應該躺在奢華的大牀上給犄角做精油保養,根本不會淪落到這番境地!
睡狗墊,睡狗籠,脖子套個圈,出門拴根繩!
她把狗紋身上,卻根本不把狗放心上!
把她胸腔剖開裏面準是空心的!冷血無情沒心肝!
他舔着尾巴尖恨恨地想。
過了一會兒,慈未出來了。
她換了件套頭睡衣,讓機器人去臥室清理狗毛,她蹲在墊子前看F7。
斐歧撅着狗臀翻身把頭扭到另一側,背對她,閉上眼,氣鼓鼓地用鼻腔噴氣。
慈未照着腦門給他一巴掌:“你還有臉耍性子?”
被砸斷犄角,被爆炸波及,被狗偷襲失去魔核,斐岐本就元氣大傷,此刻要不是有狗毛遮掩肯定會暴露身體上近百道皮肉開裂的傷痕,他已經疼出了生理性的淚,又捱了她一巴掌更加怒火中燒,扭頭惡狠狠地瞪。
可他不知道,他現在眼圈溼漉漉的完全沒有威懾力。
強裝兇惡,反而更像……委屈可憐。
慈未甚至因爲這一眼連要懲罰它的念頭都鬆動了。
養了兩年多的狗,親手喂,親手訓,貼身帶它出任務。
養孩子似的。
也許F7往牀上竄是在對她撒嬌?撒嬌不成功反挨一頓打,委屈難過了?
剛剛一腳踹得不輕,也算是懲罰。
慈未撫摸F7的頭跟它講道理:“沒輕沒重的胡鬧,往牀上竄什麼?知不知道自己多大?難不成還想要我抱着你睡?”
誰……誰要抱着睡了?!
斐歧羞憤地呲牙。
“長不大一樣。”慈未笑他淚眼蒙?的逞強樣,毫無顧忌地躺在墊子上曲腿和F7擠一擠。
她用手指擦F7眼角的淚痕,再伸開手臂一摟:“只能陪你躺一會兒,快點睡,明天要早起。”
斐歧:“……”
他和慈未面對面,近在遲尺的距離,她竟心大到敢閉上眼。
也不怕被咬斷喉嚨。
斐岐往前湊湊,鼻尖戳到她下巴比量一口下去的致死率。
慈未的氣息在鼻息間縈繞,隨肢體接觸而來的是微薄卻源源不斷的能量,春雨般潤物細無聲地滋養他的身體。
傷口熱熱的,有些麻,有些癢,渾身筋骨都鬆弛軟化成一攤水。
好舒服。
斐歧怒火未消,身體卻已經爽得打哆嗦,要不是較着勁兒咬住牙,他幾乎要後仰脖子哼哼幾聲。
小機器人勤勞地吸狗毛,滑過客廳將牀單放進洗衣機,忙忙叨叨地返回臥室繼續收拾:【垃圾垃圾,墩墩喫了好多垃圾。】
斐歧瞥了眼機器人矮胖的身軀,搖搖尾巴表示嫌棄。
只會喫垃圾的電子智障。
他前爪搭上慈未的腰,貼近供體吸取能量。
慈未沒有拍開狗爪子。
肉墊敏銳地感知人類的體溫,爪子從腰側滑到肚臍,描摹着人魚線輪廓,緩緩地,掀開一點衣襬,探進去。
通過衣襬撩起的縫隙可窺見覆蓋她腰際的水墨文身。
似人似獸,妖異邪性。
能量忽然驟增,他腿根忍不住抽搐兩下,爪子摟緊,撩開眼皮打量她。
斐歧認爲他一輩子都不會有色慾燻心的時候。
在“美色”上,他的審美標準是自己,膚白貌美狐狸眼,墨髮及臀公狗腰,大艿點紅櫻,長腿掛巨雕,隨便動動尾巴都是獨領風騷。
他自認純血魅魔的美貌無可匹敵,天天看鏡子裏的絕世容顏已經看疲了,再絕豔的“美色”放在他面前也不過是白開水、大米粥。
沒什麼稀罕。
他不是尋歡作樂的膚淺魅魔,他看上眼的供體當然不能是虛有其表的花瓶樣子貨。
但他不否認,在外貌上,慈未長得很頂。
身材也是上乘。
柔滑的淺蜜色皮膚,常年訓練自律的身形勁瘦緊緻,手臂、大腿和脊背能摸到薄薄一層蘊含爆發力的肌肉。
尤其是腰,特別有勁。
又野又兇,在牀上一點不服軟……
肉墊在文身處流連,斐歧鼻子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
感覺有點燥。
新城區通往傀寨的列車是十年前的老型號,設備舊,車次少,但跛腳騾子也能配上金鞍,車廂內部設計倒是挺人性化。
雙人軟座,可調節靠背,坐起來很舒適。
慈未搭乘最早的一班,車廂裏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
她挑選的位置在車廂最後排,這裏因爲靠近列車發動裝置會有些許震感,很少有人願意坐。
不過對慈未來說很合適,旁邊沒人,清淨,這點震感和軍用飛行器相比相當於沒有。
【車門已打開,下一站將抵達本次列車終點站,站點編號N557-GC1001,請您檢查隨身物品提前做好下車準備。】
經停站有人上下車。
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後,有人坐在她旁邊的空位上。
車輛啓動,身邊人打了個晃,肩膀貼到慈未肩膀。
只是意外碰了下,她沒在意,繼續休息眼皮都懶得撩。
但碰到後旁邊人並沒立刻坐直,而是用胳膊環住她的腰,一攤泥似地半個身體都靠了過來。
手臂摟緊,緊密相貼。
對方將頭耷在她肩上,脣貼着她的耳朵用氣音道:“我暈車,好難受。”
他扭動身體,輕喘:“唔……讓我靠一會。”
慈未眼睛睜開條縫,瞥見旁邊人身穿剪裁舒適的黑衣白褲,頭戴一頂時尚的堆堆帽,整張臉埋進她頸窩貓似地小幅度蹭。
暈車?是恰好同坐一班列車的陌生人?
不對。
慈未立刻意識到??不是恰好。
這是夢,旁邊是經常夢見的那個男人。
她最近做夢量頻繁的出奇,夢裏有痛覺,有觸覺,能嗅到汗漬鹹澀的氣味,能感受到舌頭溼熱的溫度……總之真的不能再真。
而且,夢到的場景千奇百怪。
豪華大牀、軍區辦公室、訓練場、遛狗的小公園……
夢裏的人會穿着滴裏噹啷的胸鏈在眼前亂晃,會坐在金子堆裏讓她脫一件衣服搬一塊金磚,更有一次,他搖着大尾巴說自己是某座仙山的神,和他親嘴能延年益壽得道昇仙……
相比“昇仙”,今天的夢已經非常合理了。
慈未剛開始的確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也用過很多種方法逼問男人是誰,後來夢做太多有了經驗,她無論身處任何場景,只要見到一頭過臀的長髮、摸到鼓脹脹的胸膛,或者突然被浪兮兮的手段勾搭,她的理智就會條件反射地告訴大腦??現在是夢。
夢是假的。
慈未默默提醒自己冷靜,不必爲虛假的夢擾亂心神,權當聽不到看不到,等待真實世界的自己睡醒。
可身旁的人不允許她冷靜。
見她無動於衷的斐岐開始作妖,摟她腰的手向下探,手指扣她褲腰縫。
慈未側身躲,他瞬間傾身壓過來咬住她耳垂!
脆弱的一點軟肉被他人含在齒間狎.弄,潮溼的脣舌勾勾舔舔,喫糖塊似地亂攪。
慈未揪住他頭髮往外扯,“你想做什麼!”
“做什麼?”他舔掉垂落的唾液,拉長聲音回答:“當然是想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