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貶居冷宮 4 下
“臣龍瑄蕤參見皇上,吾皇萬歲。”兄弟倆經年不見,結果這一見還是要在御書房行過君臣大禮。龍瑄蕤一身五龍三爪的親王袍服,反倒把平時那個俊美無虞的親王顯得貴氣非凡。
“平身。”龍瑄炙沒有絲毫兄弟見面的客套和寒暄,臉色陰鬱無比。龍瑄蕤倒是從小見慣這張臉,也不覺得彆扭。只是大過年的,看不到絲毫喜慶的局面顯得一絲突兀。若是在北疆,不知會和樂輝慡到哪兒去逍遙自在了。
“什麼時候到京的?”瞥了龍瑄蕤一眼,都不知道要跟這個弟弟說什麼好。
龍瑄蕤難受地扭了扭脖子,這人說話這麼彆扭:明知道自己回來這麼久了,還要問這種沒有絲毫新意和關懷的話來折騰人。真不知道這個人都做了這麼久的丈夫和父親,竟然還是這樣陰鬱寡情:“臣弟是早間到京的,用過午膳就來覲見皇兄。”
“明日照例在奉慈宮覲見皇太後,侍奉太後用膳。你就在後面的毓慶宮休息****,明早去奉慈宮給太後請安。”又是封了印閒暇無事,想去坤儀宮實在怕看那張冷淡的臉。
龍瑄蕤點頭,兒子見親孃還要看時辰日子這是什麼道理。“臣弟遵旨。”龍瑄蕤微笑行了一禮:“皇嫂生下皇子,臣弟可否去坤儀宮覲見皇嫂順便看看皇侄?”
龍瑄炙本來是一腔心事,這回倒是被龍瑄蕤一番話警醒:“嗯,朕跟你一起去。”起身整了整衣襬,徑自出了門。
龍瑄蕤這才明白這位是沒好意思往坤儀宮去,正好藉着自己的名頭去看皇後。想了想跟他一起去反倒是可以名正言順,見見這位聲名遠揚的樂暉盈。
莫顏帶着三個小宮女在偏殿的膳桌上放了整整一桌零嘴小食,榛遐抱着皇子龍濬焱從暖閣出來。“又把他抱出來,仔細着了涼。”樂暉盈穿着厚實的夾襖,不能出門只好一個人帶着這許多人在坤儀宮過年。
“是小殿下醒了。”榛遐笑嘻嘻地把孩子抱到樂暉盈面前:“您瞧,這眼睛滴溜溜的轉。不知道是不是在找娘娘。”
“焱兒醒了?”樂暉盈抱過兒子,臉上的寒霜終於化作三春之際盛開的鮮花。修長的手指在兒子臉上劃過:“給娘笑笑。”
“小姐,您看真笑了。”榛遐站在一旁,果然看見尚未滿月的龍濬焱嘴角咧開,好像是笑得很開心。
“這麼小,哪知道什麼笑不笑的。”龍瑄炙從外面進來就看見這一幕。
樂暉盈抱着兒子行了個常禮:“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龍瑄炙看她斂住笑意,又開始心煩。只是礙着龍瑄蕤在後面不好說什麼:“安王回京,特地來看皇後。”
“臣弟見過皇嫂。”龍瑄蕤暗自好笑,小皇嫂看上去一臉鬱郁只怕就是皇兄讓她不高興的。
樂暉盈看見這個堪比女人俊秀的小叔子,不免想起去年上元夜在街市上看見二哥跟他攜手同遊的情形來:“快起來,別這麼多禮。”
龍瑄蕤仔細打量這位小皇嫂,真是位小美人。難怪樂輝慡對這個妹妹愛若珍寶,這麼惹眼的小美人要不是做了皇後只怕也會生出不少故事。趁着皇帝不注意,朝樂暉盈遞了個眼色指指自己的衣袖。
樂暉盈看那副模樣忍不住笑起來,美眸婉轉間流眄異彩。龍瑄炙本來就不好的臉色這下鐵青起來,每次見了自己就是愛理不理的。見了這個龍瑄蕤就是笑容滿面,這叔嫂二人把自己當什麼?
“這就是皇侄?”龍瑄蕤很不知死活地過來在樂暉盈懷裏看着白嫩可愛的龍濬焱:“長得好像皇嫂。”
“啊,都覺得像皇上。”樂暉盈好笑地抬頭,誰都不說這孩子像自己。怎麼龍瑄蕤一見就說像自己,別是有心生事吧。
“哪有,明明是像皇嫂的。”龍瑄蕤指指龍濬焱的眼睛:“瞧這眉眼跟皇嫂一樣。”
樂暉盈看看兒子又看看龍瑄炙,龍瑄炙那張臉怎麼黑得這麼厲害。
“娘娘,可以傳膳了。”榛遐適時過來接過樂暉盈懷裏的龍濬焱。
“皇上要是沒事,就這兒用晚膳吧。”樂暉盈很不想這麼說,好像是她求着龍瑄炙留下來一樣。那麼多妃嬪,爭得過一個爭得過那麼多個?
“嗯。”還知道要自己留下來喫飯:“老五,你呢?”
“臣弟一路上風餐露宿,這麼久都沒有一頓飽餐過。難得皇嫂開恩,賞臣弟一頓佳餚。”龍瑄蕤知道樂家從來飲**致,這位三姑娘是樂家最精貴的人那麼喫的東西肯定最好喫。跟着樂輝慡喫了不少好東西,也算是見過世面了。可是每到那時候他都會說一句這算什麼,要是換做姍兒只怕就會說這也叫好東西?!
“五叔說笑了。”樂暉盈看他怪怪的,二哥到底怎麼回事跟這個小王爺弄到一起去了:“坐下用膳吧。”
帝後二人許久都沒有坐在一起用過膳,加之上次又是要拌嘴沒有鬧起來。便有些你不想見我我也不想見你的齷齪,礙於安王初回京自然是不便在他面前露出這些。除了帝後身邊最親近的人,向來沒人知道帝後之間會鬧得天翻地覆。
“三姑娘!”喫得正香的龍瑄蕤一時間忘了還有人在旁邊,沒有絲毫預警地叫出口:“你這兒的菜真不錯。”
本來就是淺嘗輒止的樂暉盈聽見這稱呼猛然抬起頭,一臉驚愕地看着龍瑄蕤。這稱呼就是二哥嫌姍兒繞口,趁着沒人之時叫自己好玩的。看來兩個人絕對是極其親密了,要不這個稱呼他是絕對不會知道的。
龍瑄蕤看她那種驚愕的表情,這才驚覺身邊還有一個黑着臉的皇帝哥哥。想止住的笑終究是沒有忍住,樂暉盈想想好笑又不好在皇帝面前露出來,只是抿嘴一笑旋即忍住。
龍瑄炙分明聽見一個三姑娘,這話肯定是說樂暉盈沒錯。要不也不會這樣笑得無所掩飾:“食不言寢不語,有什麼這麼放浪形骸的?”
龍瑄蕤趕快嚥下嘴裏的食物:“臣弟已經喫飽了,不耽誤皇兄皇嫂用膳了。”說着忙忙叫來宮女太監服侍漱口盥洗。
樂暉盈原就沒什麼胃口,這下也不好繼續坐在原處用膳。只好放下碗箸:“這麼快就好了,要不要再喫點什麼?”
“不用不用。”龍瑄蕤不迭擺手:“皇嫂不必管我。”
龍瑄炙沒好氣地看着這一對叔嫂,索性把手裏的碗箸重重頓在桌上。一下驚動了在屏風後的乳孃懷裏玩耍的龍濬焱,‘哇’地一聲大哭出聲。
樂暉盈有些心煩,不來好很多。這一來不是摔東西就是發脾氣,有那麼大的火氣不用到這兒來發。那麼多女人,愛找誰找誰去。掛着一張臉就轉到屏風後面去了:“乖乖別哭了,看娘抱你來了。”不一會抱着兒子從後面出來,小皇子在襁褓中有些不安分起來。
龍瑄蕤原打算在這兒多待一會兒,畢竟手裏那封信還沒送出去。看這情形只怕不能多留,皇帝那張臉幾乎可以凍死人。還是早點脫身,要是殃及池魚自己就不好過了。
“臣弟告退。”說完,一溜煙出了坤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