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阿爾佈雷西特擴建的呂內堡怎麼樣。反正劉氓認爲斯圖加特是自己所見過最宏偉整潔的城市。與之相比,佛羅倫薩、米蘭、維也納,甚至慕尼黑都是垃圾堆場。當然,倫敦是個例外,那裏現在純潔的就像羔羊,老鼠都沒一隻
一想起老鼠劉氓有些膈應,斯圖加特供排水系統規劃完整,至少達到前羅馬水平,垃圾清運也算及時。可人們的習慣一時難以改變,老鼠從下水道爬出來跟人一起逛街的情況不時能見。他剛纔路過一個麪包鋪,還看見老鼠在麪包上撒歡,店主和顧客居然都視而不見。
這是個問題讓劉氓心裏有些忐忑。記憶中的黑色死亡遲遲不見蹤影,他也懈怠下來。讓小妮可準備的硫磺都被用於製造儲備火藥,石灰用於建設,艾蒿等藥材估計早已黴變。一旦有個苗頭,他絕對是措手不及。
很快他又安慰自己,那些措施也不過是東方古代安慰自己的手段而已,對於大規模傳染病起不了多大作用。防禦傳染病的關鍵是人們衛生習慣和醫學水平的提升。前者他能用百十年強制施行,後者他根本無能爲力。
再說,人類最大的威脅並不是疾病。特別是東方,幾十年疫病至多損失百十萬人口。而一次朝代更迭十不存一,對人性的泯滅更是無法去想象。
正在沉思,他聽見有人撲哧笑了一聲。抬頭一看,虎一已經踩上皇宮正門的臺階。眼看着侍衛假作無視的樣子,幾個陌生貴納罕的眼神,他有氣沒處撒,只能把繮繩扔給後面的古納爾,一道煙溜進宮殿。
有目標的貴族到處亂竄,閒適的貴族一天從午後開始,因此宮殿裏小狗沒幾隻(這會歐洲沒貓,用詞改一下)。華麗的宮殿讓他眼花繚亂,轉了半天纔想起他根本不知道大讓娜住在哪。
回頭一看,他又發現自己的靴子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無數亂七八糟的泥腳印,僕役正在默默擦拭。他沒感到害臊,腦海裏卻飄過珍妮的話:我進門時老覺的腳底沒擦乾淨
自己說起來也不過是個農夫吧?不少字他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一個有點面熟的宮**雅的施了個禮,轉身向前走。看了一會他才明白這是給自己帶路,趕緊跟上去。不過走上二樓他就開始惱怒。這是自己的地盤,怎麼弄的自己跟鄉巴佬似的?他不理會宮女,大踏步前進,挨個門推開看一看,弄得雞飛狗跳纔算找到大讓娜的房間。
大讓娜正在宮女服侍下梳頭,旁邊還有個小傢伙在伺候,也不知是誰家的孩子來當侍從。整個場景倒是標準的女士梳妝畫卷。從鏡子裏看到劉氓進來,大讓娜微微一笑,示意他稍候。
牆裙和天花板都是華麗繁複的裝飾雕刻;牆上是幾副近來開始流行的聖母、聖子、聖徒題材油畫,畫的構圖已經開始有明顯透視構圖特徵;桌椅都是桃心木製作,線條圓融雕刻精美。總體來說。是一種用輕巧裝飾的厚重,用優雅裝飾的晦澀,標準的貴族色調。這一切讓劉氓有些恍恍惚惚搞不清時空。
大讓娜穿的應該是薩克森服飾,色調雖然暗淡,各類裝飾卻繁雜的讓人眼暈。劉氓甚至想:還不如搞成東西方結合的巴洛克風格。雖然怪異輕浮,好歹明快一些。
再看看大讓娜腳下的地毯,他腦子裏又冒出地中海。此時歐洲還不能編織地毯,提花機也在在意大利應用不久,更別提香料等其他奢侈品。他對意大利控制太過薄弱,簡單的搶劫搜刮也不是個辦法,看來還是要朝東方插一腳。,
他思緒亂飛,見大讓娜差不多梳妝好,正想說話,一錯眼看見壁爐上一堆金銀器之間突兀的擺着個東方花瓶。他雖然不瞭解瓷器,但怎麼看這也像個地攤貨,想都沒想就過去丟進壁爐。
身側響起壓抑的驚呼,他扭臉一看,宮女喫驚的看着壁爐中碎裂的花瓶,大讓娜神色不變,笑意中卻也帶了些無奈。至於那個剛纔滿眼純淨愛慕,把大讓娜當精神母親的小侍從。如果不是距離受封騎士還早,絕對會扔手套。
招呼宮女帶着鬥志昂揚的小傢伙離去,大讓娜示意劉氓在身邊坐下,邊整理頭巾,邊說:“安哈爾特伯恩公爵的女兒和兒子,我的曾祖母屬於他們家族。公爵現在寓居在斯圖加特城郊,一直想見你。”
劉氓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個公國的公爵也淪落到這個地步。不過他隨即想到瑪麗安的父兄在薩克森也是寄人籬下,也就見怪不怪了。
見他這樣,大讓娜也不再提,看着壁爐內的花瓶喟嘆:“我的亨利啊,這花瓶是我在威尼斯拍賣會上買的,據說是宋國王室專用,花了我5000金幣啊”
五千金幣?!怎麼不去搶?劉氓騰地跳起來,然後又灰溜溜坐下,自己搶劫也沒這麼狠。在他記憶中,歐洲十九世紀纔開始量產瓷器,現在阿拉伯商人想怎麼敲詐就怎麼敲詐。
大讓娜還以爲他是後悔自己的舉動,向他身邊略靠了靠,安慰道:“我的亨利,這沒什麼只要你對意大利多一些關注,我會得到更美的花瓶”
劉氓立刻聽出她話中的意思,也明白了她如此着急請自己過來的原因。懶散的靠在椅背上,他帶點壞壞的笑意說:“怎麼,意大利有變化?西西里島戰事不順利?”
大讓娜對他無可奈何,嗔怪的斜了一眼,看着壁爐中的火光,輕聲說:“也麼什麼。斯福爾扎準備在十一月初舉行婚禮,已經託人送來禮物和貢賦。另外。大多數德意志王公對你的帝國商貿同盟建議持歡迎態度,也分別派人來溝通了各自的想法”
劉氓確定了大讓娜要跟自己商量的內容,但對她將斯福爾扎和帝國商貿同盟的事情放在一起說感到有些不解。斯福爾扎的事情的確重要,但是沒必要放在帝國同盟前面說,而且不回答他關於西西里島戰事的問題。
仔細看看大讓娜平靜的神色,劉氓握住她的一隻手問:“你覺得斯福爾扎有什麼不對麼?”
大讓娜輕輕用手指在他掌心描畫,想了半天才說:“你什麼事情都是幹完就扔下不管。當然,你的手下很出色,對你任用布錫考特元帥我感到很欣慰,可有些事情你還是要關注一下。斯福爾扎很忠誠,太忠誠了。”
大讓娜的疑慮倒是不出劉氓預料,對斯福爾扎這傢伙他也不放心。可是黑衣修士在米蘭等地發展的很順利,斯福爾扎事事彙報,整訓的傭兵也沒有超過萬人,他實在找不出毛病。
再說,他在意大利南北都有重兵,又幾乎將錫耶納一半分封給瓦本的貴族子弟、騎士和少數北德意志流亡貴族,這些人對意大利看的比他還緊,有個風吹草動絕對會拼死力爭。他只是對意大利城邦控制力太弱而已,對此時的狀態並沒有太過擔心的事情。
見他思索半天也不回答,大讓娜笑着說:“也許是我多慮了,米蘭未來幾年內應該不會有變化。米蘭商人、行會和佛羅倫薩關係緊密起來,平民學者和喜好藝術的貴族也交往頻繁。摩德納因爲你的原因也徹底開放領地。啊,我覺得你將他們融爲一體也是個好辦法”,
劉氓對身邊人從不掩飾情緒,臉色難看起來。因爲跟梅第奇家族的良好合作,以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對佛羅倫薩事務沒有明確規劃。
可佛羅倫薩的確是個強大的城邦,得到比薩後只會更強大。而且梅第奇家族還有若望宗主教這張王牌。從珍妮達克審判中英諾森也表現出自己的態度,雙方合作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好,斯福爾紮在米蘭紋絲不動,通過交流緊密雙方的聯繫,幫助佛羅倫薩訓練軍隊,通過摩德納公爵對阿方索伯爵的猜忌拉攏摩德納。再加上英諾森教宗的特殊地位和一堆教皇國。好麼,足夠讓自己在意大利徒勞無功了。
如果他們不撕破臉,自己動手就要做惡人,還要冒着拼實力全面介入意大利的風險。至於貿易,至於瑞士通道,好像自己求着他們的地方多
劉氓越想越窩心,臉黑的都要滴下薩克森印刷用墨汁。
看到他的樣子,大讓娜心疼起來,也不管身上的正裝,伏進他懷裏膩聲道:“我可愛的小亨利,沒必要過於擔心,不是還有兩西西裏麼?你的部隊在墨西拿穩步推進,又採取騎士比武的方式戰鬥,西西里島居民的態度已經明顯轉向你了。我侄女讓娜很快就要成爲兩西西裏和耶路撒冷女王,她會站在你身後的”
大讓娜話語和身體都讓劉氓感到舒坦,也就把這事丟下。事情做了才知道結果,他還有時間。聽到外面漸漸嘈雜的聲音,他知道這不是親暱的好時候,又問道:“帝國商務同盟的事情怎麼樣了?什麼時候開始具體操作?”
大讓娜自不是貪戀柔情的女人,想了想,說道:“我個人認爲帝國商業同盟的名稱不好,你巴伐利亞舅舅和維也納方面跟我看法差不多。我們都認爲應該直接制定成德意志神聖羅馬帝國貿易法,或者律令,你是皇帝麼。”
且。劉氓差點笑噴。這叫個什麼帝國?自家管好自家不錯了,還律令呢。以前的《黃金律令》不就弄出個七大選侯,讓德意志永無寧日。
看到他的表情,大讓娜嘆口氣說:“你要是”
“不,我同意。”劉氓打斷她的話,繼續說:“可薩克森能同意麼?沒有北方聯盟,這貿易法有什麼權威啊,我們還是自己努力吧。”
大讓娜不想堅持這個問題,搖搖頭說:“隨你。斯福爾扎的婚禮你要儘快表態,還要親自去。貿易法準備時間要長一些,不過我們會爭取在明年春天確定條款,意大利哪些城邦能加入關鍵看你”
正說着,有人敲門,進來的卻是奧爾加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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