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今醒得早,本來想下樓給卞生煙買些早?。
沒成想,他?拉開門,在走廊守了一夜的元明朗就站在面前,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準備敲門的手,轉而將一份海鮮粥推到元?今懷中。
還是熱乎的, 說明?做好不久。
元?今一言不發地將東西重新塞到他手裏,邁出長腿就準備摁電梯下樓。
忽的,保??住了他。
元?今定定站了一會兒,隨即扭頭,冷?質問元明朗:“你想幹嘛?”
元明朗卻道:“早餐都買來了,你還想幹嘛?”
元頌今:“姐姐不喝海鮮粥。”
男人眉頭一皺:“這對身體有滋補作用。”
“姐姐不喝海鮮粥。”元頌今沒好氣地又重複了一遍。
元明朗一?疑惑:“她海鮮過敏?”
元頌今簡直不想跟這個二貨說話,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又重複了第三遍:“她就是不喜?喝,你聽不懂人話?”
元明朗?色一訕。
他直來直去慣了,從來沒考慮過那麼多,一心想的是傷了病了就喫點補身子的,管他喜不喜?好不好喫呢。
元明朗一本正經沉聲道:“那她喜歡什麼,我再去買。”
元頌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這人發什麼神經,這麼殷勤,搞的跟卞生煙關係特別好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他纔是姐姐的戀人呢。
想到這,元頌今?色更加沉了,越看元明朗越不順眼。
他堅持要下樓,保?還是?着。
元頌今忍無可忍:“你們想?我們餓死嗎?一點門都不能出?”
元明朗:“你們倆暫時不能出去,需要什麼開口就行,我們不會虧待你們。”
元頌今冷笑一聲:“姐姐的飲食一直都是我負責。”
元明朗木着一張臉:“這會兒沒條件做?,買的話,誰去不都是一樣?”
元頌今僅有的脾氣全都爆在這個傢伙面前了,他陰森森地瞪着元明朗,像是在看記恨多年的仇人:“你憑什麼說這話?我去買早飯搞的跟我要通敵叛國一樣,你有什麼權利把我們囚禁在這兒?”
元明朗表情淡漠:“我說了,案子沒?查清楚之前,這是在保護你們的安全。你們要什麼,開口說就是了。”
儘管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元頌今清清楚楚知道,他們這就是被變相關押的??。
他深吸一口氣,“姐姐胃不好,早餐聞不得腥味,我要去給她買豆漿。”
元明朗習慣性想伸手推他進病房,忽的想起來昨晚卞生煙的反應,他手在半空中,最後裝作沒事人一樣收了回來。
“我去買,你不能出門。
元頌今板起臉:“姐姐不喝你買的。”
元明朗也戳他心窩子:“她說你脆弱的很,我可不敢放你出去,萬一一會兒出了什麼事再賴上我。”
他學着元頌今的調調,語義直指昨晚污衊他的事。
“那也是你活?。”元頌今毫不客氣跟他懟起來:“誰?你碰我。”
尤其是當着卞生煙的面對他動手,純純是嫌命長了。
元明朗表情一沉,“她知道你是這麼虛僞的人嗎?”
年紀看着不大,心機居然如此深沉,而且頗會僞裝,人前人後兩幅面孔。
卞生煙在的時候,他是一推就倒、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憐人,一對上他,那就是堪比下水道的陰暗批老鼠。
他真應該把那個女人拽出來親眼見見這傢伙的真面目。
元頌今絲毫不擔心,反倒有些得意:“我什麼樣,她都喜歡。
這話噎得明朗說不出話來。
不知爲什麼,他看到元頌今恃寵而驕的表情,心裏不舒服極了。
或許是見到昨晚卞生煙跟他鬥完一架之後轉頭卻柔聲細語地將面前的這個青年抱在懷中哄慰的畫面太具有衝擊力,又或許是一向被衆星捧月對待的他生平第一次在人前喫癟還無法出聲解?,總之,元明朗心情很糟糕。
元頌今病?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探究,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彷彿能洞悉一切,將元明朗的每一絲神態都收進眼底。
“倒是你,最好收起不必要的心思。”元頌今眸色冰冷,一副警告的口吻:“她不是你可以接近的人。”
元明朗神色一怔,皺着眉,一臉看神經病的表情:“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嘴上雖是這麼說,但他卻莫名有些心虛,像是被戳中了什麼心事,眼睫不自覺垂下。
“我什麼意思,二少爺自己清楚的很。”元頌今淡淡凝視着他:“都是千年的狐狸,裝什麼大尾巴狼。”
元明朗雖然自小生活在M國,一貫跟這邊的人打交道多,鮮少說中文,但也不是一點華邦的歇後語都不懂。
聽完元頌今的後半句話,他繃緊了臉頰,銳利的眼眸也暗了下來。
正當他想反駁的時候,“咔噠”一聲,病房的門忽然被擰開。
剛醒來不久的卞生煙面無表情地打量着兩人,一臉疑惑。
見到她的那一瞬間,元頌今的眼神就變了,無比軟怯地走過去,抱住卞生煙的手臂不好意思問道:“姐姐怎麼醒的這麼早,是不是我們吵到你了?”
卞生煙蹙眉掃了一眼元明朗,然後將目光放在元頌今身上,下意識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見他渾身上下完好無損,卞生煙才暗自鬆了口氣,轉而憎惡地剜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元明朗。
“你們倆在吵什麼?”
元頌今立馬委屈解?道:“是我想出去給姐姐你買豆漿,但是被這位元二少爺給攔住了,說不?我離開病房。”
他還特別強調了“元二少爺”那幾個字。
剛說完,卞生煙就冷了臉。
元明朗張嘴就要解釋說自己差家裏的保姆做了海鮮粥,但忽然想到元頌今說的,卞生煙胃不好,聞不得腥味,他不得不將到嘴的話又嚥了下去。
“不是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就行了嗎?他跟昨晚的事又沒關係,憑什麼攔着不讓走?元少爺,你是不是還在記恨我昨晚打了你,存了心報復?”
卞生煙一早上起來撞見心肝被人刁難,火氣就噌噌往外冒。
“你要是不滿,來,我就站在這兒,你?便打,打到解氣爲止行不行?”
元明朗拿着海鮮粥,憋悶地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幾個意思?頌今只是出去買點東西,憑什麼限制他的自由?我在這兒,他還能跑了不成?”
元明朗攥緊了拳,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氣憤道:“反正你們現在都不能離開這裏。”
“誰稀罕。”卞生煙一臉無所謂,攬着元頌今就進了病房:“沒關係,不讓出去也好,你身邊沒人,我還挺不放心。”
說完,她又頭也不轉地對身後的元明朗道:“不是說我們要什麼都會滿足的嗎?我要喝豆漿,喝白粥,麻煩買一下,要兩份。”
元明朗咬咬牙,將手裏的海鮮粥隨手扔給一個保鏢,然後就氣沖沖地下樓了。
樓下就有華人開的早餐店,生意好,人特別多,排隊排了好久。
等買來東西,他讓手下人去送,自己則是找了間沒人的休息室眯了一會兒。
一晚上沒睡,又裏裏外外操心那麼多事,元明朗再強也頂不住。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就醒了,直接到卞生煙的病房外查看情況。
手下人說沒什麼事,兩人自早上過後,再沒有提過什麼要求。
好好好,他不在就安分了是吧。
正說着,裏面傳來了一陣歡聲笑語。
元明朗透過房門上的玻璃往裏看,元頌今正頭頂着一隻貓咪在屋子裏轉,牀上的卞生煙笑得眼角彎彎,無比寵溺。
原來她也能露出那麼開心的神色。
元明朗深吸一口氣,扭頭坐在走廊的凳子上,抱着胳膊兀自沉思。
從昨晚開始,他胸中就有一股火氣,不知從何而來。
尤其是看到元頌今裝作一副可憐樣,卞生煙信他信的跟什麼似的,他就更是想做點什麼來發泄心中的氣悶。
他活了這麼多年,一夜之間體會到了被人打,被指着鼻子罵,還有被潑髒水有苦難言的處境,他全都嚐了個遍。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叫卞生煙的女人出現開始的。
他本可以讓手下人守着,自己安安穩穩睡個好覺。但爲了玩家的安危,他愣是在這冰冷的走廊坐了一夜,生怕兩人趁人不注意溜了。
早上更是連飯都沒喫,先一個電話招呼家裏的保姆給做了海鮮粥。
結果卻收穫一記冷眼和一頓指責。
元明朗閉了閉眼,心想大哥他們怎麼還沒通知他調查結果,他真不想在這待了。
正想着,斜對門的電梯亮了,從裏面走出來元明嘉跟元語堂,還有他大嫂跟二姐、侄子元君吳以及格蘭特。
一行人抱着花,浩浩蕩蕩地敲響了病房門。
元明朗不明所以,張嘴想問個情況,元明嘉卻拉着他耳語道:“昨晚的事都查清楚了,跟人家卞小姐完全沒有關係,你一會兒進去了,可得好好道個歉,別讓爸生氣。”
元明朗眼睛一怔,下意識看向了元語堂。
元語堂沒顧得上看兒子,他今天來是爲了正事,特意換了身中式馬褂,精神抖擻,帶着一家人客客氣氣地進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