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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掙扎(含1700營養液加更章)

【書名: 世風日下[GB] 52、掙扎(含1700營養液加更章) 作者:武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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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頌今聞到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是從那個女人身上傳來的。

這個味道,他在那晚放走母親的地窖裏也聞到過。

源自於長期陰暗潮溼的環境,沒有洗手間和浴室,人就會像腐爛的枯木一樣發黴發臭。

所有的排泄物都堆積在一個地方,骯髒臭亂可想而知。

元頌今跪坐着的地方,早已佈滿了髒污。

他眉頭狠狠皺起,空氣的悶膩味道讓他有些呼吸艱難。

在男人的催促聲中,他伸出手,極力忍受着不適:“我要把脈。”

這話意思就是說他看不到,也摸不到人的手,沒法進行診治。

王傳偉“嘖”了一聲,隨即上前,將女人的手抓着放在他手上。

“快點。”

元頌今摸了幾下,發覺這人手腕細得皮包骨,兩根手指就能輕鬆捏住,脈搏微弱,肌肉無力,渾身氣血虧虛,沒什麼生機的樣子。

他試着晃了幾下,女人也沒什麼反應,然後他張嘴問了句:“最近睡眠怎麼樣?”

這個問題不用問,透過脈象,元頌今也知道她的睡眠狀況尤爲糟糕。

對面沒回答他,就連手指都沒動過。

元頌今心裏一沉,轉而又問一旁的男人:“她是暈倒了嗎?”

王傳偉一臉不耐煩地踢了踢女人,然後她就有反應了,但也只是淡淡地眨了眨眼,對一切都漠視不關心。

於是男人說:“她人腦子有點病,睡的一向很好,就是身子差了點,你開點藥,我讓她喝喝。”

元頌今沉思了片刻,輕輕將女人的手放了回去。

“她精神不太好,倒不如把人領出去曬曬太陽,比喝再多的藥都有用。”

王傳偉低聲罵道:“俺這個婆娘就是賤,放她出去了就會亂找男人,這纔沒辦法把人關在這兒,也是爲她好。之前出去摔斷條腿,要不是死命我揹回來,她早就被山上的野豬喫了。”

元頌今淡淡聽着,沒說話。

男人沒好氣地問:“能不能開藥?”

元頌今靜默片刻,說:“能開,你找你兒子過來,他會寫字,我告訴他藥方。”

於是王傳偉就隔着地窖把王經義喊了下來,讓他帶紙跟筆。

王經義又是磕磕巴巴寫完了完全沒聽過的草藥漢字。

說是藥方,實際上只是幾劑補藥,加強人體的抵抗力和精氣神罷了。真要根治,那還得去正規的醫院接受心理治療。

但這些話元頌今沒說,他知道,即便說了,這個男人也不會聽他的。

走之前,王傳偉拉着兒子耳語了幾句,隨後王經義才帶着藥方去已經去世的老中醫家裏找他婆娘抓藥。

這裏的環境待得元頌今實在難受,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哥,能不能幫我報警,我家裏人還在等我。等他們來接我的時候,我一定讓他們好好感謝您。”

這是他在這個男人面前第三次提出這個請求。

本以爲做完這些看病之類的小忙他們就會好說話一些,但讓元頌今萬萬沒想到的是,王傳偉摸着下巴思索一會兒,然後哼笑道:“年輕人,我看你醫術不錯,我們村剛好缺箇中醫,他那藥堂空出來沒人繼承,不如你就留在這兒幫我們四方鄰里看

看病,我讓村長給你開工資,待遇不錯的。”

元頌今臉色一變,下意識脫口而出拒絕道:“不行!”

他怎麼可能蝸居在這與世隔絕的小山村裏。

卞生煙現在肯定已經得知了他失蹤的消息,沒準正在附近找他。

元頌今抿了抿脣,極力剋制着內心的不安,逼着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大哥,你是要錢嗎?我有很多錢,只要你幫我聯繫上我的家人,你開個價,報酬少不了你的。”

王傳偉上下打量他幾眼,這年輕人長相倒是不錯,就是可惜是個瞎子,腿回頭估計也得殘疾,不過好在他會點醫術,還算有用。

錢嘛,他確實缺,但還沒到可以開口答應這人的地步。

因爲最緊要的,不是他們村多麼缺一箇中醫,而是這人突然出現在他們村,萬一發現了啥,回頭帶來些什麼奇怪的人,引起外頭人注意就不好了。

王傳偉冷笑,沒搭理他,轉頭就準備走。

一聽他要離開的腳步聲,元頌今頓時慌了,他急忙撐着身子站起來,連腳上的疼都顧不上了,跌跌撞撞就往記憶中門口的方向跑。

男人就那麼看着他撞在牆上,然後又不死心地爬起來換個方向衝,心裏不由得發笑。

不自量力。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抓住元頌今的頭髮就跟他拽了回來,然後將人丟在地上,狠狠踹了兩腳。

“給你點臉就開始?瑟了是吧?”王傳偉睡了一口,正要再罵點什麼,外頭忽然傳來了王招娣的聲音。

“爸!有一羣不認識的人來了!說是要找人!”

語氣裏聽得出來,有些難以掩飾的慌張。

元頌今一聽,臉上大喜過望。

肯定是來找他的!

他捂着肚子,昂起頭就要大聲呼救。

誰料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摁着他的腦袋就把人壓了回去。

脖頸被男人兩隻有力的大手禁錮住,元頌今張着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急的舉起拳頭就去打王傳偉。

因爲看不見,準頭不夠,男人毫不費力地就躲過去了,但這也讓他警惕心提了上來,對元頌今再不敢隨意輕視,而是重重一拳揮在了他臉上。

元頌今經歷了兩天的變故後,身體本就沒什麼氣力,這一拳不僅打得他頭暈眼花、思緒斷片,就連鼻血也噴了出來,糊的半張臉都是紅的。

王傳偉沒想到他一個病懨懨的傢伙,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力氣,於是他加重了力道,粗繭遍佈的手掌狠狠捏住元頌今的氣管和咽喉。不讓他找到機會喘息出聲。

常年下地上山勞作的男人,勁頭可不是開玩笑的,膀大腰圓的體格完完全全壓制了元頌今的行動,直把他掐的眼球突出,雙腿踢踏,面色逐漸紅溫。

窒息般的恐懼將元頌今緊緊包裹,胸腔中的氧氣逐漸消耗殆盡。

他被逼得流出生理性淚水,張大了嘴巴卻連喊叫都做不到,癱軟的手臂還在苦苦掙扎,在王傳偉身上出一條條血痕。

半分鐘後,元頌今漸漸沒了動靜。

王傳偉過了一會兒纔敢鬆開手。

等地上的人真的一動不動了,他慌了一下,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幸好,還有微弱的一口氣。

王招娣催促的聲音傳來,男人快速拿起一邊牆上掛着的繩子,將元頌今手腳都給捆了起來,又隨手扯了一塊髒抹布塞進他嘴裏,這才匆匆離開了地窖。

而這發生的一切,都沒有驚擾到那個被鎖鏈套住的女人。

她只是麻木地抱着自己坐在牆邊,看兩人鬥在一起,表情空洞,一絲波瀾都沒有。

剛鎖好門上來樓梯,王傳偉就看到一羣穿着橘紅色制服的搜救隊員在緩緩靠近他們家。

一個領頭的男人拿着一張照片過來,問有沒有見過。

王招娣想看,卻被王傳偉給呵斥進了屋做飯。

隨即,他自己轉過身來,眯着眼睛一瞧,照片上的人正好就是剛剛被他掐暈在地窖裏的元頌今。

他十分坦然淡定地搖了搖頭,“沒見過。”

見這個村民老實巴交的樣,搜救隊並沒有起疑心,反而還提醒了一句:“如果看到的話,麻煩通知我們一下。他已經失蹤兩天了,我們都很着急。”

王傳偉“哦”了一聲,沒怎麼搭理他們,兀自轉身去餵雞。

搜救隊見確實沒有發現,只得揮手,組織大家在附近再看看。

這是他們打聽的最後一家農戶了,整座山只有這一座小山村,他們負責東邊這地方,在路上發現了野豬的蹤跡和樹木枝葉被人爲刮斷的痕跡時還挺激動,以爲在這個距離不遠的村子裏能有發現呢。

沒想到一無所獲。

幾人順着村子又往下走了走,一行人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王招娣等看不到人了,纔敢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問他爸怎麼辦。

王傳偉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都是你這個晦氣玩意兒惹的禍,下回再敢把人帶回來,我要你好看!”

王招娣縮了縮脖子,聽到這話,腦子反應了一會兒,忽的明白過來,雀躍又膽小地問道:“.. 爸,是可以讓他留下的意思嗎?”

見自己這個女兒貌似對那小子有點意思,王傳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我都把人打發走了,肯定是要他留下來啊。”

王招娣高興壞了,一蹦三尺高。

王傳偉瞥了眼自己女兒激動的樣,回想起元頌今那張俊俏的臉蛋,若有所思。

“馬上晌午了,還不趕緊做飯。喫完了我跟你弟還得去山上砍柴。”

得到父親的首肯,王招娣也不板着臉了,興沖沖地就跑去廚房生火燒飯。

王傳偉不放心,又轉身去了地窖一趟。

就在這時,他餘光忽然被晾在陽臺上的一件衝鋒衣外套所吸引。

從昨天他們晚上回家開始,那衣服就一直晾在那裏了。

王招娣解釋說是那個男人身上髒了,看着不舒服,就幫他脫下來洗了。

那他褲子髒的更厲害怎麼不幫他洗?

王傳偉冷哼一聲,這小妮子什麼心思他看的一清二楚。

這點小事他就懶得說她了,只是那曬着的衣服材質和版型一看就不是他跟王經義能穿的,跟他們這個家格格不入。

好在陽臺上曬得還有他們的其他的衣服,那件明顯不一樣的外套被夾在中間,剛剛那羣搜救隊應該是沒看到,不然很容易就露餡了。

想了想,王傳偉還是決定先去地窖看看那醫生醒醒,反正搜救隊離開了,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再來的,衣服晾着倒也不礙事。

在西邊河道進行搜查的人員什麼都沒發現,卞生煙於是用對講機詢問比他們腳程快一些的同樣負責東邊的隊員路上的裝快。

很快,對講機就傳來了回應。

“卞總,我們在路上發現了一些人爲造成的刮蹭痕跡和腳印。但沒找到相應的物品,再加上前面有個村莊,附近是有居民活動的,所以無法確定這就是元頌今少爺留下的蹤跡。”

卞生煙閉了閉眼,彎腰,伸手在溪邊捧起冷水來洗了個臉,讓自己清醒清醒。

冷水一泡,手指上的傷口就裂開了,翻卷的皮肉泛着白紅色,最後手裏全是散開的血絲。

卞生煙眼眸一斂,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她現在已經凍得感受不到疼了。

“我知道了。你們順便去那個村裏問問看情況,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線索。”

那頭表示說知道了。

但過了片刻,對面又小心翼翼地說:“卞總,就是......”

“有事說事。”卞生煙累的有些煩躁,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聽人嘰嘰歪歪的。

她帶的這羣人已經來到了前面一堆人經過的地方,兩隊此刻的距離不到兩公裏。

那頭的領隊深吸一口氣說:“我們還發現了野豬的身影,根據腳印來判斷,是一頭成年的野豬,體型不小。”

霎時間,卞生煙止住了呼吸。

在這種地方遇到野豬,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人潛在的意思是,要是元頌今跟野豬碰上,有可能………………

卞生煙攥緊了對講機,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她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發覺的顫意:“沒找到人,誰都別在我面前說喪氣話。”

“是,抱歉,卞總,我們現在就去村子裏問問。”

卞生煙提了提肩上的揹包帶子,神色一凜,鼻腔頓時湧上來一抹酸澀。

她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去想別的,但還是心口一痛,忍不住感到害怕。

元頌今,你一定沒事,等着我……………

等到他們說的發現了野豬和人類足跡的地方,卞生煙蹲下身子,恍惚地看了好一陣。

那腳印,確實是一個男性的足長,但具體的沒法判斷。

看的越久,無邊的恐懼蔓延開來,令卞生煙手指微顫,眼皮子眨了兩下,眼淚就掉出來了。

她隱隱覺得,這裏元頌今一定來過。

她發了瘋似的到處找,一刻不停地呼喚着元頌今的名字,直到嗓子嘶啞,乾澀到她捂着嘴,咳嗽乾嘔不止。

同行的人追上來,一邊幫她拍背,一邊遞上了紙巾。

卞生煙接過來,隨手擦了兩下,在手中的白色紙巾裏,一抹淡紅色夾雜其中,顯得分外刺眼。

身旁的搜救隊員一驚:“卞總,你這.....!”

卞生煙立馬將紙揉成一團塞進褲子口袋裏,面色鎮定地轉了個身子:“沒事,繼續找。

好在,四周沒有發現衣服碎片,更沒有血。

沒找到屍體,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種別樣的好消息。

一行人順着樹枝倒斜的方向,登上了個小山坡。

站在這裏,可以看到下面有個村子。

這會兒正是晌午,家家戶戶裊裊炊煙升起。

卞生煙用對講機問前面一支小隊在村子裏的搜尋結果如何,他們反饋說家家戶戶都問過了,沒人見過元頌今。

卞生煙心情持續低落,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好不容易有了點轉機,結果線索又斷了。

但卞生煙還是覺得要自己親自去一趟比較好。

於是她帶着人,下到了村子裏,舉着元頌今的照片挨家挨戶地問。

山腳下的營地。

午飯時間,大家聚在一起喫盒飯。

無人注意的地方,平舟端着喫好的餐盒垃圾往帳篷後面的垃圾桶走。

看了看四周沒人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個什麼東西,混在餐盒垃圾裏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並且還找來木棍,將東西使勁捅了捅,讓它沉在了一堆稀拉拉的食物殘渣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手,把木棍扔的遠遠的。

等平舟進了帳篷,淮從暗處走了出來,忍着惡臭戴上隨身攜帶的一次性手套,在垃圾桶裏翻了半天。

如果不是心懷鬼胎,爲什麼丟個垃圾都要這麼鬼鬼祟祟的。

幸虧卞生煙讓他留下來盯着這人,淮連午飯都沒喫,現在被這味道燻得胃裏直泛酸水。

等看清平舟丟進去的是什麼東西後,瞿淮猛地愣住了。

他趕緊把東西掏出來,然後跑到沒人的地方撿了塊抹布使勁兒擦拭上面的污漬。

從進村子起,卞生煙就有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覺。

尤其是當她拿着照片去問村民有沒有見過元頌今的時候,那些四五十好幾的老男人們就用一種近乎癡態的眼神盯着她,彷彿在打獵物,垂涎即將到手的肥肉一般。

在看到她身後有十幾個一米八幾的強壯男人時,那羣老東西才微微收斂了一些。

問到後面,一無所獲,卞生煙兩天都沒怎麼睡過覺,被這事磨得心力交瘁,大腦刺痛無比。

忽然,她的手機收到了一條微信消息,是誰發來的圖片。

這時的每一條訊息,都無比重要。

卞生煙只好停下腳步,讓其他人先去最後一家王傳偉村民家問一下情況。

她則是拿出手機一看究竟。

空氣中傳來了中藥的味道,是那家人在院子裏煎藥。

【卞總,平舟剛剛往垃圾桶裏偷偷去了個東西,我撿起來了,您看一下。】

女子點開圖片,草草看了一眼,卻驀地僵在原地。

那是一部手機。

瞿淮拍了正反兩面過來,上面的款型清清楚楚。

這就是兩年前,她買給元頌今的生日禮物。

手機主屏已經完全碎裂,白色的,如蜘蛛網狀的裂紋鋪滿了整個屏幕。

瞿淮說,他試過,這個手機已經徹底損壞,開不了機了。

卞生煙死死扣住手機,氣到渾身哆嗦。

果然……..…果然,元頌今的失蹤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預謀。

那個平舟,分明有着重大嫌疑!

說不準,他提供的一切線索,都是假的。

他讓人去西邊找,極有可能就是在誤導他們,故意拖延時間。

而元頌今,興許現在已經被他…………………

卞生煙不敢想,她腦子快炸了,頭疼的厲害,一陣陣眩暈襲來。

她趕緊扶住路邊的樹幹維持平衡,同時扣住對講機,對淮咬牙切齒道:“把他給我關好了,現在立刻報警,在警察來之前,一定要從他嘴裏撬出來元頌今的下落!”

瞿淮領命:“是,卞總。”

卞生煙捂着胸口連連喘氣,恐慌、不安佔據心頭。

這一路上都沒發現元頌今的影子,一定是他們漏掉了什麼地方。

懸崖,河裏,進不去人的密林......每一處無人踏足的位置,都有可能成爲平舟的拋屍地點。

越想,卞生煙越心煩意亂。

搜救隊員拿着照片找到院子裏正在劈柴的王傳偉,問道:“請問有見過這個人嗎?”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很是不耐煩道:“你們剛纔不是已經問過了嗎?都說沒見過這個人了。”

搜救隊員沒解釋剛纔是他們的另一支小隊,只囑咐了幾句,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卞總,他們都說沒見過元頌今少爺。”

卞生煙強撐着最後一絲精神穩住身子,隨意擺了擺手說去其他地方再找。

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兒換個地方搜索一遍,如果元頌今已經遇害,那麼屍體很有可能就在某個人跡罕至的角落裏。

儘管卞生煙並不想承認這個可怕的事實,但恐懼和憤怒還是讓她紅了眼眶。

都找了一天兩夜了,還是毫無消息,在這深山裏,沒有食物和休息保暖的地方,元頌今又能挺多久………………

她故作冷靜地抹了把淚,轉身要走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了這戶人家陽臺上晾曬的衣服。

在幾件粗糙破舊的衣物中,夾了一件質地上乘,版型時尚的黑色男士衝鋒衣。

卞生煙瞬間定在原地。

忽然,她瘋了一般跳上臺階,猛地衝到陽臺上,一把拽下衝鋒衣捧在手裏端詳。

正在彎腰劈柴的王傳偉見狀,立馬提着柴刀湊過來,對這個陌生女人厲聲喝道:“你幹什麼!”

低頭煎藥的王招娣也嚇得站了起來,快步衝上來搶她手裏的衣服。

“還給我!”小女孩兒叫道。

卞生煙猛地推開她,舉着衣服沉聲質問道:“這衣服是誰的?”

王招娣兇狠地瞪着她:“我的!”

說完,她又想過來搶,卞生煙直接給她推到一邊。

底下的搜救隊隊員面面相覷,見到情況不對,十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立馬跑了過來,將卞生煙圍住,不讓拿着柴刀的王傳偉靠近。

“告訴我,這衣服究竟是誰的?!”卞生煙被繃緊了臉頰沉聲吼道,那雙發紅的眼睛似是要喫人一般,死死瞪着王傳偉跟王招娣。

與此同時,地窖。

元頌今緩緩睜開眼,腦袋比上一次醒來時還要痛上好幾倍。

但這次,視野不再是黑暗,而是漸漸由模糊變清晰。

最終,面前的場景浮現出來,是一間狹窄陰的地窖,擺滿了閒置的木板車和柱子。

他能看見了!

元頌今欣喜萬分。

儘管這裏沒窗戶,但不遠處的門是鐵質柵欄,能透過光看到裏面的景象。

這個地窖很破舊,窄的人沒法站起來,只能彎腰。

地上到處都是溼黏黏的,腳底板好似沾了一層不知名膠狀液體。

渾身都疼得要裂開一樣,尤其是受傷的腳踝,這會兒像是被楔進了一根鋼筋,劇痛貫穿全身。

元頌今想站起來,忽的發覺自己手腳都被綁住了,動彈不得,就連嗓子眼裏都塞了一塊惡臭燻天的抹布,緊緊撐開他的牙關和上下顎,想吐還吐不出來,堵得他呼吸艱難,只想幹嘔。

他翻身掙扎,費盡心思想要找東西弄斷繩索,卻一下子看到了角落裏呆呆坐着的女人。

她脖子上套了一根很粗的鐵圈,然後被一根一米多長的鐵鏈禁錮在牆上,活動範圍只有腳下那一片空地。

因此,她周圍的環境更是不忍直視。

元頌今忍着噁心在地上轉了幾圈,滾到了女人面前,想通過這個來吸引她的注意力,讓她幫自己解開繩子。

然而,無論他怎麼動作,女人就是沒有反應,頂多就是掀起眼皮淡淡看他一眼,然後又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

她被關了太久,神色癡癡,面容呆滯,智商宛如剛一兩歲的孩童,根本無法交流。

元頌今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告訴我,這衣服究竟是誰的?!"

元頌今渾身一震。

是卞生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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