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過來。”
亦如既往的冷沉,一如既往的命令口吻。
程梨害怕,但沒有過多猶豫,慢慢上了前去。
她停在牀榻一邊,壓下悸動,剛一過去,便見那男人睜開了眼睛,旋即昂藏的身軀不疾不徐地起了來,坐在了那牀榻之上,抬眼,目光落到她的臉上。
程梨拘謹,故作鎮靜。
“以爲你睡着了......”
蕭懷?一言未發,臉色冷沉。
程梨緩緩地攥了攥手。
他雖囚了她三日,但三日未見,上一次相見,還是他在蕭知硯面前,逼迫她那日,程梨不知,他今日來幹什麼......
正這般提着心,呼吸微亂之際,見他起了身,負着手朝她走來。
“上次月事是什麼時候?”
再度意外,程梨腦中警鈴大作,愈發地緊張,沒想到他會詢問這事。
僅遲疑一會兒,那男人已到了她身前,她也便對上了他的視線,答了話。
“上月,月中。”
此時正時冬月初,實則,她的月事上月月初便過了,爲今已至少遲了五日,程梨無疑撒了謊。
那男人瞧着她,脣角漸漸泛起一抹涼涼的笑意,斂眉:“是麼?朕怎麼沒發覺?”
程梨當即臉色燒紅,轉頭別開臉面,心口狂跳。
倆人的第一次是十月十二的那天,後續再見的日子,沒有隔過七日,甚至五日,四日都沒有。
程梨聲音很小,再度答了話:“...三日,便走了。”
蕭懷?沒說話,眯她一會兒,揚聲喚了張明賢。
“傳宋太醫。”
程梨手指不自覺地握緊,輕抿了下脣,抬手掖了下頭髮。
不到半個時辰,那宋太醫便匆匆地來了。
這期間,那男人的視線便沒離過她。
程梨脫了繡鞋,上了榻去,紗幔垂下,只露出了半截纖白的手腕,手腕上搭着一層薄紗。
太醫安跪一側,靜心爲她搭脈。
她心中忐忑,猶如被架在火上烤,怕極了自己真懷了蕭懷?的孩子。
良久,太醫方纔收回爲她診脈的手,起身,朝着背身立在窗邊的蕭懷?跪了下去。
“陛下,夫人有些受驚,但並無孕象。”
程梨的心就要跳到了口邊,直到聽完太醫的話,暗地裏,重重地鬆了口氣。
蕭懷?側頭斜瞥,沒說話,只微動頭顱,讓那太醫退了。
接着,程梨便透過紗幔,見那男人朝牀榻走來,到了牀邊,掀開輕紗。
程梨已經坐起。他立身靠近,大手扣住她的腦勺,使得人離他近了一些,那雙幽深的眸子盯着她,要把她的衣服扒下來一般,冷聲:“沒撒謊?”
程梨心口起伏,不知道他爲什麼連這種事情都能這麼敏銳,何況還有太醫親驗。
程梨一口咬定:“沒。”
那男人依舊盯着她。
程梨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些許殺意。
對蕭知硯的殺意。
結合他來問她的月事,程梨有着種預感,蕭懷?殺心已起,一旦她懷了孕,他就會殺了蕭知硯。
而她腹中的這個孩子,倘使恰好是個男孩,他就會立他爲皇太侄。
自然,最終這個孩子,也根本就不可能繼承他的皇位,代替蕭知硯,維持他仁君之名的假象罷了,一樣不會有人敢捅破這層窗紙。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實際,還是他自己的孩子,自然比蕭知硯順眼萬倍。
倆人視線對着。
程梨的心口砰砰地跳。
屋中突然變得分外安靜。
那種死靜讓人頭皮發麻,終是程梨先開了口。
“我能,能回去了麼?”
蕭懷?慢慢挑眉:“哦?回去幹什麼?”
程梨別開臉去,錯開他的眼睛,不待說話,但覺那男人的手微動了一下,而後笑了聲:“想他了?”
程梨沒答。
那男人鬆開了箍着她的手,轉而慢悠悠地探向了自己的衣服,緩緩解開,手背上青筋隱約浮現,一面解着,一面徐徐開口:“明早讓你回去。”
程梨低下了頭,也便知道了他現下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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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那事之後的第五天。
清早程梨醒來,雖渾身沒什麼力氣,軟的很,卻也極快地穿了衣服,洗漱過後,返回了東宮。
她心中着急,惦念許多事情。
一來不知蕭知硯如何;二來不知永陽公主有無給她傳消息;三來,她要服那避子湯。
程梨現下最最擔心的便是孩子之事,她有着一種預感,只要她有孕,蕭知硯就會死,到了今日,她的月事已遲了整整六日,實在是讓人不得不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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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後,碧霄殿。
蕭懷?倚靠在御座之上,冕旒垂下,遮擋了他的臉。
早朝剛散,三名大臣隨皇帝入了書房,躬身立在其下,稟報其它事宜。
人分別是程令遠、羽林衛之首盧野與一名樊姓將軍。
所論之事乃關乎一人,便是程澤安。
程令遠道:“此人狡猾的很,花招極多,總是...出其不意!”
盧野接口:“其擅長兵法,如有遁術般,確是不知,怎麼就逃了......”
那樊姓將軍是個粗人:“小賊太賊,被他,耍了好幾次!”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所說皆乃一事。
便是,抓不住那程澤安。
人就在京城,一個月來,幾千人,搜不到一人,連他的影都找到,即便找到了,人也很快便能脫身消失,乃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奇才。
只是這個奇纔不爲他所用。
“廢物。”
蕭懷?冷聲,不爲他所用,他就殺了他。
“能捉活的捉活的,捉不到活的便捉死的。”
三人微微抬頭,躬身領了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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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返回東宮,第一件事便是讓人去給她煮那避子湯。
“切記,一定要小心,機靈一些,莫要給人看到了。”
惠香應聲,同春喜,茹翠三人一起拿着那藥去了旁屋,一人看守,兩人煮藥。
事關重大,如若讓蕭懷?知道她服這種東西,後果不堪設想,包括爲她弄藥的永陽公主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一盞茶的功夫,藥便被熬好。宮女將其放涼,端給了程梨。
程梨怕苦,也沒喝過這種東西,很是排斥,但終還是捏着鼻子,一口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