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時刻,“醫師”範天華忙中出錯,出現致命的誤判,尖叫道:“四條蠱蟲,門外三條,樓上還有一條!”他沒有說錯,門外正面強攻的是田馥鬱、邊釜和羅乙,樓上調度指引的是司馬,但熊家兄妹聽在耳中,卻不禁大喫一驚——什麼?還有敵人潛伏在頭頂?心神微分之際,第一波進攻已猝然爆發。
田馥鬱悶哼一聲,面目猙獰,雙眸猩紅,幾乎要滴下血來,周身長出瘮人的白毛,一腳蹬在防盜門上,發出驚天動地一聲巨響。這一腳力量大得出奇,門框扭曲變形,整扇鐵門往裏飛去,聲勢驚人。田馥鬱藉着反震之力往後退去,反手一肘打在羅乙胸口,力量控製得分毫不差,將他堪堪打成重傷。
“瘋狗”邊釜異常興奮,手握304不鏽鋼牛排錘,旋風一般衝了進去,徑直撲向熊達先。眼前忽然一花,“蜃氣”瀰漫,幻象迭生,哪裏有什麼大平層,分明是八百裏獅駝嶺,骷髏若嶺,骸骨如林,人頭髮躧成氈片,人皮肉爛作泥塵,人筋纏在樹上,乾焦晃亮如銀,屍山血海,腥臭難聞,青毛獅子怪、黃牙老象、金翅大鵬雕三個魔頭惡狠狠盯着他,四下裏簇擁着無數窮兇極惡的小妖。
邊釜視若無睹,手起錘落,正打在角落裏一小妖頭頂,“噗嗤”一聲悶響,顱骨破碎,腦漿迸流,傾刻間“蜃氣”潰散,八百裏獅駝嶺如風捲殘雲,一掃而空,熊達先呆呆站在客廳中,面露驚恐之色,不知自己哪裏露出了破綻。
熊燦雙手一推,將鐵門撇在一旁,見哥哥冷不丁頭上中了一錘,半邊腦殼凹陷下去,紅白之物如泉湧,關心則亂,正待不顧一切撲向邊釜,一頭渾身白毛的殭屍衝將進來,將她撞個正着,饒是熊燦“金剛不壞,萬法不侵”,也被生生撞飛。邊釜爭分奪秒,一腳踢倒熊達先,橫衝直撞,取最短的直線破牆而入,殺進主臥。
姚艮已經踢開窗戶,蹲在窗臺之上,雙眼望向邊釜,眸中跳動着五色斑爛的異光,全力催動“迷魂蠱”。然而對手如癲如狂,絲毫不受其擾,手持牛排錘衝上前,姚艮一顆心頓時拔涼,毫不尤豫往後一倒,從12樓跳了下去。
他寧可象譚宇鐸一樣,也不願像李南疆一樣!
邊釜陷入狂熱中,絲毫不減速,捨身撞破窗戶,“狂犬蠱”大發神威,雙腳蹬着豎直的牆面,竟無視地心引力,三步趕上姚艮,輕輕一縱跳到他身上,牛排錘狠狠砸在了面門上。40米自由落體轉瞬即逝,二人落地之際,邊釜踩着姚艮用力一跳,順勢打了個滾,消去撞擊之力,直跌得頭昏眼花,嗓子一甜,噴出滿口淤血。姚艮就沒這麼幸運了,結結實實砸在水泥地上,臟腑破碎,渾身沒有一根骨頭完好,像灘肉泥一樣死於非命。
chapter_;
熊燦催動“金剛蠱”,強行止住跌勢,眼梢瞥見熊達先歪倒在地,呼吸越來越微弱,不禁悲從中來。田馥鬱深吸一口氣,再度衝上前,揮拳直擊她太陽穴,熊燦咬牙切齒抬臂招架,不想對方趁機一縮身,化拳爲肘砸向她胸口,這一變招如行雲流水,熊燦只來得及用手掌擋住要害,一股巨力加諸於身,她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整個人往後滑退三尺。
田馥鬱得勢不饒人,搶上前虛晃一腳,騙開對方注意力,霍地探出雙手,十指如鐵鉤般扣住熊燦的雙肩,把她嬌小的身軀提起尺許,又狠狠砸下,封死她出腳的空間。熊燦連遭重創,心如死灰,對方分明是“練家子”,功力深厚,又有蠱蟲加持,打得她全無還手之力,“金剛不壞”,也需大量精血支撐,照這樣一味捱打,又能捱到幾時?
“醫師”範天華眼看熊達先顱骨破碎,奄奄一息,以爲自己難逃一劫,沒想到那兇徒竟棄了他直取姚艮,此刻沒人注意,頓時心生僥倖,惶惶然如喪家之犬,正打算覓路逃生,一個身影踉跟蹌蹌撞了進來,捂住胸口痛苦不堪,時不時嚥下滿口鮮血。
來人正是羅乙,他被田馥鬱反手一肘打成重傷,“嗜血蠱”榨取精血,涸澤而漁,透支生命力,將其戰鬥力節節拔高,突破自身極限。範天華哪裏敢跟對方硬碰硬,一張鞋拔子臉苦不堪言,閃到餐桌後面,小眼睛眨巴眨巴,盼望對方立刻傷重不治,倒地身亡。
羅乙一腳踢飛餐桌,渾身爆發出無窮力量,把範天華逼到角落裏,無處可逃。範天華不是司馬,他當慣醫師,過慣了舒服日子,從不打熬筋骨,戰鬥力低得可憐,哪見過這種拳拳着肉,刀刀見血的“大陣仗”,硬着頭皮大叫一聲,奮起反抗,被羅乙當“人形沙袋”一通猛捶,很快失去了抵抗之力。
田馥鬱鎖住熊燦的雙肩,十指緊扣經脈,等同於廢了她兩條骼膊,連砸七八下,熊燦精血供不上“金剛蠱”所需,終於破了功,肩關節被捏得粉碎,緊接着膝蓋磕在地板上,大腿股骨斷折錯位,深深插入腹腔內。田馥鬱鬆開雙手,一腳踢在她太陽穴上,熊燦應聲倒地,七竅流血當場斃命。
田馥鬱面無表情上前去,一腳踩在她胸腹間,用力碾了碾,把“金剛蠱”碾成一灘血水,緊接着走到熊達先身旁,如法炮製碾死“蜃氣蠱”,在他太陽穴上重重踢了一腳,促其速死。範天華幾乎要瘋了,不顧一切撲向對手,被羅乙一腳蹬在胯間,雞飛蛋打,直着脖子張開嘴,“曲項向天歌”,慢悠悠蹲了下來。羅乙又起一腳踢在他下巴上,範天華猛地往後撞去,後腦磕在牆上,頭破血流,昏死過去。
田馥鬱隨手處置了範天華,像老鷹捉小雞,一把拎起羅乙,閃身鑽出大門,從疏散樓梯迅速撤離,趁保安還沒趕到,翻牆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與此同時邊釜發出一聲淒厲的狼嗥,吸引衆人的注意,一路向東逃去,綿延數里,隱約可聞。
那一夜,很多人都聽見了“瘋狗”最後的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