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
真是難免讓人浮現出一種惡劣的成就感,
原來上一週目的我,做的事情這麼令人懷念嗎?
難怪在接收藝人公司的時候,這些曾經的員工,甚至股東不止一次對他提出懷疑,甚至有過激者因爲某些謠傳,想要對他大打出手。
夏未蟬這個時候也理解了。
他的‘兄長’對於這些人來說,可能是一位施恩的上司、友好的同事或是一生難得的‘貴人’
但看着這些因爲自己去世而傷感的人們,
夏未蟬真的會感到些奇怪的感覺,就像是在觀看一場略有些電波系的短篇話劇,
他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在不遠處,那兩個同樣屬於他的墓碑,
一種黑色的幽默感從心中逐漸升騰起來,以至於夏未蟬不得不強行繃着表情,
如果在這個時候笑出來,他敢保證,會成爲這裏最扎眼的人,因此被打進醫院也並非誇張。
事實上,夏未蟬不需要做出那些招人憤恨的表情,
他本人頂着那張臉站在這裏,就已經足夠惹眼,
從走進墓園,被人注意到的那一刻起,就能感受到無數道打量的視線,隱晦的刺在身上。
被微風吹動的雲朵,這個時候,也很合時宜的遮蓋了陽光,陰影籠罩了這座規模不小的墓園。
“作爲夏未餘的親弟弟,我的心情不會比在場的各位...輕鬆。”
夏未蟬盯着質疑的目光,順着墓地的鵝軟石鋪成的道路走到墓碑前,
他轉身,幸好第二週目他刻意學習過演員的表情管理,才及時的表現出足以打消懷疑的傷感,
悲傷到極值點的人,面部的表情會表現得木訥,夏未蟬模仿着那種感覺,
他必須這樣做,不然後續接手公司,背上某些不該有的陰謀論之後,身爲主要管理者的他,會處於一種離心離德的環境內,
一個人只有死後,纔會真正的蓋棺定論,而夏未餘,在這些人的眼裏,就是一個真正的好人,甚至蒙受過他的恩德,
對於接班人,上一任領導太過完美,這纔是最要命的。
夏未蟬低着頭,呼出一口氣抬頭,看向天空,似乎是在掩蓋即將流出的‘眼淚’,
許久他說:“我感謝...能來到這裏送別我哥哥的所有人...”
時間逐漸流逝,或許是因爲他的到來,前來送行的人們,似乎更寂靜了,
從開始,到接近結束,沒有一個人對他發出質疑,夏未蟬知道,這場‘即興表演’很成功...
對着自己的墓碑送上鮮花,然後鞠完躬,
夏未蟬在人羣中掃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那熟悉的慄色短捲髮,
這並不奇怪,以慄卷鶴緒的身體和精神狀況,其實,夏未蟬不希望她過來參加這場...帶有欺騙性質的葬禮,
但當初他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去寫下那張紙條呢?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而正在彷徨中,視線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瞬間,讓夏未蟬的表情管理差點失態。
那並不是慄卷鶴緒,而是和夏未餘毫無關係的左丘杭魚!?
女孩依然穿着那顯得身材的黑色女士風衣,就站在距離人羣不遠處的柳樹下,
白透纖細的手指抵着下巴,精雕細琢的眉眼安靜的看着夏未蟬,即使彼此對視,這個女孩也沒有半點想要移開視線的表現,
閒雅的倚靠在旁邊的柳樹樹幹上,一片樹葉落在她頭上,順着柔滑的長髮飄落在地面,
線條柔潤的精緻臉蛋上的神情,就像是在觀看一場有趣的表演,
視線相交下,左丘杭魚輕輕歪頭,彎着眼睛,露出笑容,雙手毫無阻礙的放在胸前緩緩鼓掌。
很棒。
這是她所表達出來的含義。
“...?”
這任何男生都無法拒絕的笑容...
卻給夏未蟬一種...宛如夏末剛出土的蟬,剛準備迎接嶄新的一切,然後抬頭就看見一隻駭人的喜鵲,直勾勾的盯着他一般。
啊呀,駭死我哩!
夏未蟬嘴角一抽,連忙移開視線,快速讓出墓碑前的表演臺,
她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裏的?
中途入場?
還是說從表演一開始就在那裏?
但無論如何,夏未蟬都只是希望是對方在散步的時候,無意間被這邊的嘈雜吸引,起了好奇心,臨時起意過來看一眼。
他和左丘杭魚只有一面之緣,應該不至於被對方刻意過來拜訪。
除非...
兩個周目的交接做的並不完善,而被警方盯上,把夏未餘的死定性爲兇殺,然後左丘杭魚特地過來調查。
不應該是這樣...如果真的被警方懷疑,他不應該察覺不到,
很快他又想到一種毛骨悚然的可能,
或許只是在警局的那一次對視,那一句‘夜先生’,直覺嗎?
但這比上一種設想更荒謬!
或許只是偶然起興罷了,夏未蟬印象中左丘杭魚的好奇心很重,重到會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笑着猜測他的心情。
就和現在一樣...
可能真的只是抱着湊熱鬧的心態,過來看上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一下看見‘前任’到場的心態。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膽寒?
說白了,兩個人只是一面之緣而已...
在眨眼間,那道黑色的嬌俏身影轉身離開。
夏未蟬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
葬禮接下來的流程很簡單,曾經的朋友依次道別,
他沉默着,看着那些人重複着這樣的流程,
短暫的晃神,已經到了散場的時候,
當人羣徹底散去,夏未蟬看着那個刻着‘夏未餘’的墓碑,
前面的鮮花幾乎能掩蓋住最後的那個‘餘’字,
因爲這周目身份的特殊性,
相較於前三週目,互相之間在身份關係上的毫不相幹,
夏未蟬和上週目,是很親近的親兄弟關係。
所以,這是他第一次親自安排自己的後事,而不是以賓客的身份參加。
身臨其境的,提前體驗到死掉之後的感覺,
啊...該死,
真是令人發笑的黑色幽默。
“噗...”
夏未蟬莫名聯想到地球的地獄笑話,在葬禮上繃了半天,他終於在墓碑前露出很不道德的笑容。
而正在他顫抖着肩膀,面帶微笑的送別自己的時候,
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清香,隨後,像是被純白鮮花簇擁着的白細手臂,毫無預兆的闖入夏未蟬的視線,
下一刻,
被纖巧手指捏着的白花,輕柔的插在堆疊起來的花簇上,
靜靜的立着,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輕靈又惋惜的聲音,
“人在極端情緒下,果然會笑出來...想必夏先生,您現在悲傷到了極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