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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兩個王佐之才輔佐劉備,這福氣能小得了?

【書名: 我教劉備種地,他怎麼稱帝了? 第139章 兩個王佐之才輔佐劉備,這福氣能小得了? 作者:落花時節不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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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

卻說袁術自收降曹豹丹陽部衆之後,實力大增,聲勢浩大。

那丹陽兵本是天下精兵,曹豹麾下三千餘衆,皆是久經戰陣之輩。

袁術將其分隸諸將,又從中選拔驍勇者充入中軍,號爲“丹陽銳士”,以爲心腹。

一時間,袁術軍中士氣大振。

袁術遂將大營從淮陰移至廣陵,屯兵於江都,前鋒直逼下邳南境。

斥候往來不絕,烽火相望,數十裏外皆能望見袁軍營帳連綿如雲。

廣陵與下邳,僅一水之隔。

袁術站在江都城外的高坡上,眺望北方的下邳城,眼中滿是貪婪之色。

他身着錦袍,頭戴金冠,腰佩玉帶。

身後站着閻象、楊弘、紀靈、李豐等一班文武。

“劉玄德,”袁術冷笑一聲,喃喃道,“織蓆販之徒,僥倖得徐州,便以爲可以高枕無憂了麼?”

“待吾大軍北上,定叫死無葬身之地。”

袁術的野心越來越大。

他想着的是,待攻取徐州之後,天下大半便歸他袁術所有。

到那個時候,進位九五也是天命所歸了。

閻象站在袁術身後,面色凝重。

他看了一眼袁術那志得意滿的背影,心中暗暗歎息。

他知道,袁術此人,自視甚高,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劉備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出身微賤的暴發戶,哪裏配佔據徐州這樣的膏腴之地?

然而象卻覺得,

劉備能夠從一個織蓆販履之徒,一步步走到今天,絕非幸致。

此人必有非凡之處。

身邊更有非凡之人。

只是這些話,閻象不敢說,也不願說。

他知道,說了也無用,袁術不會聽。

“主公,”閻象拱手道,“劉備雖不足懼。”

“然曹操在其麾下,此人極能用兵,不可輕視。”

“我軍雖衆,亦當謹慎行事,不可冒進。”

袁術擺了擺手,不以爲意地道:

“曹孟德?喪家之犬耳。”

“彼爲呂布所逐,狼狽投奔劉備,寄人籬下,能有多少實力?”

“公不必多慮,待吾大軍一到,下邳必破。”

閻象見袁術不聽,便不再多言。

卻說下邳城中,曹操正在府中處理軍務。

自劉備接領徐州之後,曹操便奉命鎮守下邳,總領徐州軍事。

他的府邸設在城北,原是陶謙的一處別業,雖不甚宏大,卻也清幽雅緻。

廳堂寬敞明亮,案上堆滿了公文和地圖。

曹操坐在案後,手中拿着一卷竹簡,正仔細審閱。

連日來,他忙着整頓軍務,訓練士卒,佈置防務。

幾乎沒有好好休息過。

他知道,徐州雖然到手,但四面皆敵。

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

袁術在南,呂布在西,袁紹在北。

每一方都不是省油的燈。

他必須儘快將徐州防務佈置妥當,才能讓劉備安心。

同時,他自己也是想暗暗爭一口氣。

失兗州的挫折,一直都讓他憋着一口氣,渴望向世人證明自己。

更是想向劉備證明自己,證明自己絕對不是一個失敗者。

對得起你劉備的信任!

所以,自接領徐州軍務以來,曹操一直是殫精竭慮。

比在兗州時,都更加刻苦奮發。

“明公!”

一聲急促的呼喚從廳外傳來。

曹操抬起頭,只見程昱快步走進廳中,面色十分凝重。

“仲德,何事如此慌張?”

曹操放下竹簡,柔聲問道。

程昱拱手道:

“明公,探馬來報,袁術大軍已至廣陵,前鋒距下邳不過百裏!”

“其軍馬號稱十萬之衆,聲勢浩大!”

曹操面色微微一變,站起身來。

走到牆邊掛着的輿圖前,目光落在廣陵的位置上。

他的眉頭緊鎖,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從廣陵到下邳,沿途的關隘、地形、河流一一映入眼簾。

“十萬之衆……………”

曹操喃喃道,“雖未必有那麼多,但四五萬總是有的。”

程昱兩眉緊蹙,有些擔憂地說道:

明公,今我軍方纔進駐徐州,將士尚未得歇息,糧草也未能充分籌措。”

“以我軍目前之力,恐難獨自抵擋袁術大軍。”

“明公當速派人知會劉將軍,請他會合,一同抗擊袁術。”

曹操雖然刻苦,但畢竟纔剛剛接手徐州。

徐州原本就是一個爛攤子,剛剛內鬥完,元氣大傷。

再配合接手徐州的,也是一個剛剛處理完兗州爛攤子的曹操。

兩“爛”相合,便是爛上加爛了。

此刻,自然是抵擋不住袁術大軍的。

曹操點了點頭,道:

“仲德言之有理。

當下,曹操命人修書一封。

快馬送往劉備軍中,請劉備速來下邳商議軍務。

信使領命而去,晝夜兼程。

劉備此時尚未完全離開徐州。

因爲孫羽告訴過他,袁術必來犯徐州。

劉備便暫時留下,與陳登、麋坐等人商議治理徐州之事。

接到曹操的書信,得知袁術大軍犯境,劉備不敢怠慢。

立即帶着孫羽、關羽、張飛等人,趕往下邳。

一行人快馬加鞭,不一日便到下邳。

曹操早已在城門外等候,見劉備到來,連忙迎上前去,拱手道:

“明公遠來辛苦。”

劉備翻身下馬,還禮道:

“孟德兄,軍情緊急,不必多禮。”

“袁術那邊情況如何?”

曹操道:

“明公且請入城,容操詳票。”

兩人並肩入城,來到府中正廳。

衆人各自落座,親兵奉上茶水。

曹操將袁術大軍進駐廣陵、前鋒已至下邳南境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劉備聽了,面色凝重,沉默片刻,問道:

“孟德兄,以兄之見,袁術此番來犯,意圖何在?"

曹操正色答:

“袁術自侵佔廣陵之後,久有吞併徐州之心。”

“今其收降曹豹丹陽部衆,實力大增,便以爲時機已至。”

“此番大兵犯境,其志非小,明公不可不防。”

劉備點了點頭,轉向坐在一旁的孫羽,問道:

“飛卿,如今在下邳,我軍可調用的兵馬有多少?”

孫羽早已在心中盤算過,聞言便站起身來,拱手道:

“明公,從青州帶過來的兵馬,不過萬餘人。”

“且其中大軍,多已遣返青州,以省糧秣。”

“今下邳所餘可用之卒,約萬許。”

他頓了頓,又補充說道:

“若從琅琊臧霸處調用泰山軍馬,又可得五千人。”

劉備聽了,沉吟片刻,轉向曹操,問道:

“孟德兄手上,可戰之兵還有多少?”

曹操道:

“操自兗州敗退之時,所餘兵馬不過數千。”

“後在小沛整頓,又收找了一些潰散的舊部。”

“如今可戰之兵,約有五千。”

劉備默默計算了一番,道:

“如此便是兩萬之衆。”

“袁術那邊號稱十萬之衆,兩萬如何敵得過十萬?”

他的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廳中衆人聞言,也都面色凝重,思慮對策。

兩萬對十萬,兵力相差懸殊,這一仗確實不好打。

孫羽卻面色平靜,站起身來。

走到與圖前,指着廣陵的位置,緩緩道:

“明公不必憂慮。”

“袁術雖號稱十萬之衆,然虛誇其數,以壯聲勢耳。”

“其可戰之兵,未必便有五萬。”

“且袁術此人,驕奢淫逸。”

“其軍紀廢弛,士卒驕橫,雖衆不足懼。”

他頓了頓,又道:

“我青、徐、兗三州之衆,雖數目不多,然皆是百戰餘生的精銳之士。”

“久經戰陣,士氣高昂。”

“以精銳之二萬,當驕情之五萬,勝負之數,未可知也。”

劉備聽了,面色稍霽,卻仍有些擔憂,道:

“飛卿之言,固然有理。”

“然兵兇戰危,不可不防。”

“依備之見,還是從青州再調些兵馬過來,方爲穩妥。”

孫羽正要說話,座下一人忽然站起身來,高聲道:

”劉將軍何以漲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某有一計,管教袁術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劉備循聲望去,只見說話之人坐在曹操下首。

生得面如冠玉,眉目清朗。

一身素色長袍,腰間掛着一個精緻的香囊,隱隱散發出淡淡的幽香。

此人正是曹操麾下的謀主荀彧,荀文若。

此人容貌俊美,舉止優雅,歷史上有“留香令君”之美稱。

荀彧出身潁川荀氏,乃名門之後,自幼便有“王佐之才”的美譽。

他早年曾事袁紹,見袁紹不能成事,便轉而投奔曹操。

曹操與之交談,大喜過望,稱之爲“吾之子房”。

如今曹操歸附劉備,荀彧自然也隨同來歸。

劉備看着荀彧,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他早就聽說過荀彧的名聲,知道此人非同凡響。

“久聞荀文若有王佐之才,孟德甚是倚重於公。”

劉備拱手道,“公若有計,可速爲備言之。”

荀彧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

指着兗州的位置,緩緩道:

“劉將軍請看——

“今呂布全據兗州,擁兵數萬,驍雄善戰。”

“其麾下張遼、高順、陳宮等,皆一時之傑。”

“此人貪利忘義,反覆無常,非可久交之人。”

劉備點了點頭,道:

“文若所言極是。”

“然這與退袁術之兵,有何關係?”

荀彧微微一笑,道:

“劉將軍有所不知。”

“呂布與袁術,雖曾結爲盟友,然其心懷鬼胎,各有所圖。”

“將軍可遣人至兗州,廣佈流言。”

“就說袁術欲吞併兗州,不日將大兵西進,攻取濮陽。”

“呂布聞之,必怒而攻袁術。”

“兩邊相併,我軍於中取便。

“此乃驅虎吞狼之計也。”

劉備聽了,眼睛一亮,卻又有些疑慮,道:

“呂布與袁術,既是盟友。”

“呂布安肯便攻袁術?”

荀彧笑道:

“劉將軍,呂布此人,忘恩負義,爲利所趨。”

“昔爲董卓義子,而能殺董卓;後依袁紹,而能背袁紹。”

“今雖與袁術結盟,然其心中何曾有半分信義?”

“且呂布此前曾賴袁術糧草,兩人本有間隙。”

“若聞袁術欲圖兗州,必怒而攻之。”

“此乃人之常情,將軍不必多疑。

孫羽一直在旁靜靜聽着,此時忽然開口,道:

“荀先生所言極是。”

“呂布此人,見利忘義,反覆無常。”

“此前袁術約其夾攻曹使君,呂布卻隔岸觀火,不肯進兵,已令袁術不悅。”

“後又賴袁術糧草,更是結下仇怨。”

“今若使其聞袁術欲取兗州,必怒而相攻。”

“此計大妙,如此便不用調用青州兵了。”

孫羽說着,心中暗自盤算。

他是青州平原相,雖然職位不算最高。

但平日裏卻負責統籌整個青州的兵馬調度。

此次南下徐州,他不敢多帶兵馬。

因爲青州北面還有袁紹虎視眈眈,必須留下重兵防備。

若再從青州調兵南下,青州空虛。

萬一袁紹來犯,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孫羽也不建議劉備多調青州兵馬來援徐州。

而且仔細一想,現在劉備勢力被二袁南北夾住,確實難受。

更須加快先南後北的戰略了。

荀彧此計若能成功,不費一兵一卒。

便能讓呂布與袁術互相攻伐,實乃上上之策。

劉備聽了孫羽的話,心中大定。

他看了荀彧一眼,又看了孫羽一眼,心中暗暗感慨。

這兩位,都是當世的王佐之才。

竟然都在自己麾下,真是天賜之福。

“既如此,“劉備站起身來,拱手道,“便依文若之計。”

“遣人前往兗州,廣佈流言,使呂布與袁術相攻。”

荀彧拱手道:

“將軍英明。”

當下,劉備命人挑選精明能幹的細作,前往兗州各地散佈流言。

流言的內容很簡單————

“術欲並兗州,旦夕將大舉西向,取濮陽。”

“布若不先發制人,終爲術所吞。”

這些流言如同野火一般,在兗州大地上迅速蔓延。

茶樓酒肆,市井街巷,到處都是人們在議論紛紛。

有說袁術已經發兵的,有說袁術正在調兵遣將的,有說呂布已經準備迎戰的。

衆說紛紜,莫衷一是。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濮陽,傳進了呂布的耳朵。

這一日,呂布正在府中與陳宮、張遼、高順等人商議軍務。

他的目光在衆人臉上掃過,忽然問道:

“公等可曾聽聞近日市井中的流言?”

陳宮坐在下首,聞言微微皺眉,道:

“將軍說的,可是袁術取兗州之事?”

呂布點了點頭,將玉杯放在案上,冷冷道:

“不錯。”

“袁術佔據淮南,擁兵數萬。”

“今又收降曹豹丹陽部衆,實力大增。

“彼若真欲取兗州,倒也不可不防。”

陳宮面色凝重,站起身來,拱手道:

“將軍,宮以爲,此必是劉備之計。”

“劉備新得徐州,恐袁術攻之。”

“故使此驅虎吞狼之策,欲使我兩家相攻,彼則坐收漁利。”

“將軍不可中計。”

陳宮一直視袁術爲階級盟友,自然不希望兗州與淮南交惡。

何況這也不符合兗州士人定下的對外外交方針。

在兗州集團看來,對兗州最有利的格局,就是交好袁術。

然後形成對青徐的壓制。

因爲這樣配合北方袁紹的壓制,青徐勢力便被困死在了齊魯大地。

永遠不能西進,以威脅兗州。

呂布聽了,眉頭緊鎖,沉默片刻,道:

“公臺之言,亦有道理。”

“然袁術此人,素來驕橫,目中無人。”

“其若真取兗州,亦未可知。”

陳宮便道:

“將軍,袁術目今專攻徐州,如何便有取兗州之心?”

“其兵鋒南指,意在劉備,而非將軍。”

“只恐是劉備之計,專欲使我兩家不和,相互兼併。”

“將軍切不可輕舉妄動。”

呂布站起身來,在廳中來回踱了幾步,面色陰晴不定。

他的心中,其實早已有了計較。

“公臺,你有所不知。”

呂布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着陳宮,緩緩道:

“此前袁術約吾夾攻劉備,許吾糧草軍資。”

“吾依約而進,然袁術卻遲遲不肯發兵,只令紀靈屯於淮陰,觀望不前。”

“吾恐其有詐,故而未敢深入。”

“其後袁術又遣人送來糧草,吾將其扣下,未曾發還。”

“袁術因此恨吾入骨。”

呂布這方面其實跟袁術有點兒像,過於自信。

俗話說得好,騙騙哥們兒得了,別把自己給騙了。

明明是呂布觀望不前,卻不知怎的,在他潛意識裏卻覺得是袁術想坐山觀虎鬥。

他頓了頓,又道:

“今若使其並了徐州,實力大增,久必來攻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

陳宮聽了這話,心中暗暗歎氣。

他看了呂布一眼,目光中帶着幾分無奈。

呂布此人,勇則勇矣,然其智謀不足。

又貪利忘義,反覆無常。

此前袁術約其夾攻劉備,答應給糧草軍資,呂布便興沖沖地出兵。

到了半路,卻聽說袁術遲遲未動,便又按兵不動,觀望形勢。

其後袁術雖然送來了糧草,呂布卻將其扣下,一粒米都不肯還。

這等行徑,換了誰都不會高興。

如今呂布卻說得理直氣壯,彷彿全是袁術的錯。

陳宮心中暗道:

你既知賴了袁術糧草,又知袁術恨你,當初爲何還要那般做?

如今倒好,被人一挑撥,便要興兵相攻。

但這話,陳宮不敢說,也不好說。

他知道呂布的脾氣,說了也無用,反而會惹他不快。

陳宮想了想,還是勸道:

“將軍,即便如此,亦不可輕動。”

“袁術兵多將廣,糧草充足,非輕易可破。”

“且我軍若南下攻袁,兗州空虛。”

“萬一劉備乘虛來襲,則進退失據矣。”

呂布擺了擺手,不以爲意地道:

“公臺不必多慮。”

“劉備新得徐州,根基未穩,又有袁術在南虎視眈眈,自顧不暇,安敢來犯?”

“至於袁術——”

他冷笑一聲,“彼雖兵多,然軍紀廢弛,士卒驕橫,何足道哉?”

“吾有張遼、高順、張邈等文武相助,又有並涼鐵騎精銳,何懼袁術?”

陳宮見呂布心意已決,知道再勸也無用,便不再多言。

他心中暗暗歎息,只覺得呂布如此衝動,遲早要出事。

何況陳宮是士人出身,內心深處,本就不願與袁術爲敵。

作爲士人階級的一員,他對袁術這樣的世家大族,天然有一種親近感。

他之所以勸呂布不要攻表,固然是從戰略角度考慮。

但未嘗沒有這層心思在裏面。

只是呂布不聽,他也沒有辦法。

呂布見衆人都不再反對,便大聲道:

“既如此,傳吾將令!”

“點齊兩萬兵馬,準備南下,攻打袁術!”

衆將齊聲應諾。

消息傳出,濮陽城中一片沸騰。

將士們紛紛收拾行裝,準備出徵。

馬嘶人喊,刀槍鏗鏘,整個城池都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

兩日後,呂布點齊兩萬精兵。

其中並涼鐵騎三千,皆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大軍浩浩蕩蕩,向南進發。

呂布騎在赤兔馬上,身披甲,手持方天畫戟,威風凜凜。

呂布的身後,張遼、高順各領一軍,左右護衛。

陳宮騎馬跟在呂布身後,面色凝重,一言不發。

他的心中,始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這一去,是福是禍,殊難預料。

大軍行了數日,前鋒已至兗州南境,距袁術大軍不過百餘里。

斥候往來飛報,袁術大軍仍在廣陵一帶,似乎並未察覺呂布的行動。

呂布騎在馬上,眺望南方,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氣,胸中豪氣頓生。

“袁術,”呂布喃喃道,“汝欲圖吾兗州,吾便先取性命!”

“待吾破了袁術,再取徐州,天下英雄,誰與爭鋒?”

他的聲音雖輕,卻帶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陳宮在後面聽了,心中暗暗搖頭。

他想起了當年在兗州時,曹操也曾這般意氣風發,結果卻在濮陽城下被呂布殺得大敗。

如今呂布自己,又走上了同樣的路。

這世道,真是反覆無常,難以預料。

卻說下邳城中,劉備正與曹操、孫羽等人商議軍務。

忽有探馬來報:

“呂布已發兵兩萬,南下攻袁,前鋒已至兗州南境!”

劉備聞報,大喜過望,拍案而起,笑道:

“果不出文若所料也!”

“呂布貪利忘義,一流言,使興兵相攻,此天助我也!”

曹操臉上帶着幾分驕傲之意,亦撫掌笑道:

“荀文若之謀,實乃鬼神莫測。”

“今呂布與袁術相攻,我軍正可乘虛而入,主動出擊,一舉破敵!”

孫羽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指着廣陵一帶,緩緩道:

“明公,今袁術前有呂布之患,後有我軍之擊。”

“兩面受敵,必首尾不能相顧。”

“此誠天賜良機,不可失也。”

劉備點頭道:“飛卿所言極是。”

“傳令下去,點齊兵馬,準備出擊!”

當下,劉備一面派人往青州調集糧草,一面整頓徐州兵馬。

準備與曹操會合,主動攻打袁術。

數日之後,劉備點齊一萬青徐精兵,與曹操的五千兗州軍會合。

共計一萬五千餘人,浩浩蕩蕩,向南進發。

大軍行至下邳南境,距袁術大營不過數十裏,紮下營寨。

旌旗蔽日,戈甲如林,營帳連綿數里,蔚爲壯觀。

至於袁術在廣陵大營中,正與諸將商議進兵之事。

忽有探馬來報:

“劉備親率大軍南下,已至下邳南境,距我軍不過數十裏!”

袁術聞報,面色一沉,將手中的酒樽重重地摔在案上,怒道:

“大耳賊!見我大軍來到,不望風而降,還敢主動進攻我軍,真是不知死活!”

閻象在一旁拱手道:

“主公,劉備敢主動來攻,必有倚仗。”

“且呂布近日在兗州蠢蠢欲動,似有南下的跡象,我軍不可不防。”

袁術擺了擺手,不以爲意地道:

“呂布?彼與吾有盟約,安敢背盟?"

“公不必多慮。”

閻象見袁術不聽,心中暗暗歎息,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袁術站起身來,環顧帳中諸將,大聲道:

“劉備既來送死,吾便成全他!”

“傳吾將令,命張勳、橋蕤爲主將,韓暹、楊奉爲副將,合兵一處,進攻劉備!”

衆將齊聲應諾。

那張勳、橋蕤皆是袁術帳下宿將,久經戰陣,勇猛善戰。

而韓暹、楊奉二人,來歷則頗爲複雜。

這二人本是白波軍出身。

白波軍者,東漢末年一支流民起義軍也,活動於河東白波谷,故此得名。

其衆號稱十萬,縱橫幷州、司隸之間,朝廷不能制。

後董卓亂政,天下諸侯起兵討之。

韓暹、楊奉亦白波軍參與討。

一時之間,也算是一鎮諸侯。

再後來,在孫羽之計下,天子幸駕河北。

韓、楊奉也參與其中,護駕北上,立下大功。

然而他們畢竟是賊寇出身,即便想通過護駕來洗白身份,依然不被天下士人所容。

朝中公卿視之如寇仇,各地諸侯亦不肯接納。

走投無路之下,二人只好投奔袁術。

袁術此人,行事怪異,特別喜歡與賊寇混在一起。

在他看來,只要能壯大自己的勢力,管他什麼出身,皆可收爲己用。

袁術之所以能遙控豫州,也正是因爲接納了豫州的黃巾賊,將他們養在此處。

這也是爲什麼袁術比不過袁紹的根本原因。

天下士人最看重的就是階級身份。

而你袁公路次三番地背刺階級盟友,大家怎麼可能一直心向着你?

但不管怎麼講,袁術是不在乎的。

他一直視自己爲遊俠,俠客嘛,講究一個江湖兒女身份。

對於這些盜賊出身的人,他是一點兒不嫌磕磣。

因此,袁術對韓暹、楊奉頗爲重用,常令二人率軍出徵。

二人收到袁術的命令後,不敢怠慢。

立即點齊本部兵馬,前去迎擊劉備。

這一日,天色陰沉,彤雲密佈,北風凜冽。

劉備大軍在曠野之中列陣,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將士們手持刀槍,甲冑上凝着一層薄霜,口中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瀰漫。

時值初冬,天氣驟冷,空中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那雪花紛紛揚揚,如同柳絮一般,隨風飛舞。

落在將士們的肩頭,頭盔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

劉備騎在馬上,身披厚氅,眺望遠方。

但見對面塵土飛揚,一支大軍正緩緩而來,旗號分明,正是韓暹、楊奉的軍隊。

劉備轉身看向身後的衆將,問道:

“韓暹、楊奉二將,原是賊首,今投袁術爲爪牙。

“誰可爲我擒之?”

話音未落,張飛便拍馬而出,拱手道:

“兄長,小弟願往!”

劉備看了張飛一眼,搖了搖頭,道:

“益德,汝爲人躁暴,不可去。”

張飛聞言,急道:

“兄長!便是袁術親自來了,小弟也拿將來!”

劉備還是搖頭,道:

“不可!”

“你性如烈火,若一時興起,傷了韓遙性命,誤我大事。”

張飛還要再說,關羽已經策馬而出,拱手道:

“兄長,待弟往觀其動靜。”

劉備見關羽請戰,面色稍霽,點頭道:

“雲長若去,我卻放心。”

“只是須要小心,不可輕敵。

關羽拱手道:“兄長放心,弟省得。”

當下,關羽點起三千精兵,出營而去。

天空中的雪花越飄越密,寒風呼嘯,吹得人睜不開眼。

關羽率軍來到陣前,勒住馬,眺望對面。

只見對面軍中,旌旗招展,人馬衆多,約有五六千之衆。

中軍一面大燾旗上,繡着一個鬥大的“韓”字。

關羽將青龍刀橫在馬上,策馬而出,來到兩軍陣前,高聲叫道:

“韓暹何在?出來打話!”

聲音如同洪鐘,在曠野中迴盪。

不多時,對面陣中門旗開處,一將騎馬而出。

韓暹來到陣前,勒住馬,指着關羽,高聲叫道:

“紅臉賊!後將軍大軍已至,爾等還不下馬歸降,更待何時?”

關羽丹鳳眼微微一眯,冷冷道:

“請後將軍出陣,我自有話說。”

韓哈哈一笑,道:

“後將軍何等金貴,豈肯輕見你一個無名下將?”

“有話說,有屁便放!”

關羽聞言,丹鳳眼猛地睜開,眼中寒光暴射,怒喝一聲:

“匹夫找死!”

話音未落,關羽已縱馬而出,青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直取韓暹。

韓暹喫了一驚,急忙挺槍來迎。

兩馬相交,刀槍並舉,“當”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韓星只覺得一般大力從槍身上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他心中大驚,知道不是關羽的對手,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關羽卻不追趕,反而撥馬往回走,似乎要退回本陣。

韓暹回頭一看,見關羽往回走,以爲他膽怯。

心中大喜,便騾馬趕來,大叫道:

“紅臉賊休走!”

他挺槍直刺關羽後心。

眼看槍尖就要刺中,關羽忽然回馬。

大喝一聲,聲如雷霆,震得韓暹耳中嗡嗡作響。

青龍刀如同一道閃電,從半空中劈下。

韓星大驚,急忙舉槍招架。

只聽“咔嚓”一聲,青龍刀將韓遙的長槍砍爲兩段。

韓手中一輕,身體失去平衡,險些從馬上栽下來。

他心中大駭,急忙撥馬要逃。

關羽豈肯給他機會?

只見關羽左手倒提青龍刀,右手探出。

一把揪住韓暹腰間的勒甲緣,用力一拖,將韓暹從馬上拖了下來。

韓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摔在關羽的馬上,被橫擔在橋之上。

韓拼命掙扎,卻哪裏掙得脫?

關羽的雙臂如同鐵鉗一般,將他牢牢夾住。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出手到擒拿,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

韓邏麾下的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膽戰心驚。

見主將被擒,頓時四散奔走,潰不成軍。

關羽押着韓暹,帶着三千精兵,緩緩退回營中。

一路上,韓暹被橫擔在馬上。

頭朝下,腳朝上,狼狽不堪。

他的頭盔早已不知掉到哪裏去了。

頭髮散亂,臉上沾滿了泥土和雪水,口中不住地求饒: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關羽理都不理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

回到營中,關羽將韓暹扔在地上,翻身下馬。

大步走進中軍大帳,向劉備拱手道:

“兄長,弟已將韓暹擒來!”

劉備大喜,道:“雲長辛苦。”

關羽道:“此等鼠輩,何足道哉?”

劉備讓人將韓暹押上來,親自審問。

韓暹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面色慘白,低着頭不敢看劉備。

他身上的銅甲在搏鬥中已經被扯得歪歪斜斜,衣襟上沾滿了泥土和血跡,狼狽至極。

劉備端坐在帥案之後,看着韓暹,問道:

“爾乃何人?現居何職?”

韓暹抬起頭,看了一眼劉備,又趕緊低下頭去,戰戰兢兢地道:

“回......回使君的話,小人韓,現爲後將軍帳下......帳下偏將。”

他頓了頓,又道:

“小人奉後將軍之命,教我虛張聲勢,以爲疑兵。”

“後將軍......後將軍在後……………”

劉備聽了,微微一笑,道:

“原來如此。”

他沉吟片刻,揮了揮手,道:

“且將韓暹押下去,給他換身乾淨衣裳,備些酒食,好生看管。”

“待擒了楊奉,再作商議。”

左右親兵應了一聲,將韓暹押了下去。

關羽站在一旁,見劉備如此處置,使拱手道:

“兄長,弟知兄有用韓暹之意,故生擒將來,未傷其性命。”

劉備點了點頭,讚道:

“......雲長知我心意。”

“此等人殺之無益,留之或可爲我所用。”

他頓了頓,又道:

“吾恐益德躁暴,殺了韓,故不教他去。”

“益德若去,只怕一矛便戳死了,哪還能留得活口?”

關羽微微一笑,道:“兄長說得是。”

“三弟性如烈火,出手便不留情。”

兩人正說話間,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張飛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他面色漲紅,一雙環眼瞪得溜圓,大聲道:

“兄長!二哥捉了韓暹,我也去生擒楊奉來!”

劉備看了張飛一眼,道:

“益德,楊奉昔爲白波軍首領,虎牢關伐董卓時,也是一鎮諸侯。”

“今日爲前軍,不可輕敵。”

張飛不以爲意,拍着胸脯道:

“量此輩何足道哉!我也似二哥一般,生擒將來便了。”

劉備搖頭道:

“只恐你性起,壞了他性命,誤我大事。”

張飛急道:

“哥哥放心!如殺了楊奉,我償他命!”

劉備正要說話,忽然帳外又有一人走了進來。

正是曹操。

曹操面帶微笑,拱手道:

“三將軍且少歇,容操一往如何?”

原來曹操見關羽生擒了韓暹。

便暗想,我初投劉備,尺功未立。

若教關張二人各擒一將,日後青州將領必更加輕我兗州將領。

我卻須先立下一功,好教旁人不能輕我兗州之士。

故曹操這才主動請纓,與張飛爭功。

張飛轉過身來,看着曹操,說了他一眼,冷冷道:

“曹將軍要與我爭先乎?”

曹操笑道:

“......三將軍誤會了。”

“楊奉非韓暹之輩可比,白波軍又是能征善戰之士。”

“操願親往擒拿楊奉,也將之生擒回來,不害他性命。”

“如若不然,操之性命,也償與他。”

張飛聽了,眉頭一皺,大聲道:

“俺先應下的,你如何爭先?”

曹操不緊不慢地道:

“三將軍此言差矣,同爲玄德公效力,何分先後?"

“只要能擒得楊奉,便是爲玄德公分憂。”

“將軍何必計較這些?”

張飛還要再說,劉備卻有些猶豫了。

他看了看張飛,又看了看曹操,一時之間,竟不知該選誰。

一邊是自己的結義兄弟,生死之交,情同手足。

一邊是自己的故交好友,又新近歸附,將妻兒都託付給了自己。

若讓張飛去,曹操心中難免不悅,覺得自己不被信任。

若讓曹操去,張飛心中又難免不服,覺得自己被冷落。

劉備心中暗暗歎氣,只覺得左右爲難。

正在這時,孫羽從側邊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場中的情形,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孫羽微微一笑,走到張飛面前,拱手道:

“益德勇冠三軍,天下皆知。”

“今曹將軍既有此壯志,將軍何不讓他一試?”

“若曹將軍擒不得楊奉,益德再出馬不遲。”

他頓了頓,又道:

“況且,楊奉不過是袁術帳下一偏將耳,何勞益德親自出馬?”

“益德將軍且養足氣力,來日去捉袁術,豈不更好?”

張飛聽了這話,眼睛一亮,拍手道:

“飛卿說得有理!捉袁術纔是大事!”

他轉向曹操,大聲道:

“曹將軍,今日本將軍便讓你一讓。”

“你若擒不得楊奉,休怪本將軍不客氣!”

曹操拱手笑道:“多謝三將軍。”

張飛哼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帳去。

劉備見孫羽三言兩語使化解了爭端,心中大喜,暗暗點頭。

曹操走到劉備面前,拱手道:

“明公,操這便去擒楊奉。”

劉備道:

“孟德兄,楊奉此人,頗通兵法,不可大意。”

曹操笑道:

“明公放心,操自有計較。”

而孫羽也確實有意爲之。

他知道曹操背後就是潁川集團與譙沛集團。

這兩大勢力新附,只宜安撫。

而張飛又是劉備的老兄弟,委屈一下也影響不了大局。

所以就苦一苦張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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