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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呂布攜八健將前來挑戰(加更,感謝孤飄寂,快樂尤金蟹大哥打賞)

【書名: 我教劉備種地,他怎麼稱帝了? 第68章 呂布攜八健將前來挑戰(加更,感謝孤飄寂,快樂尤金蟹大哥打賞) 作者:落花時節不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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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華雄手下敗軍,星夜逃回關上的,不過十之一二。

這些殘兵敗卒,丟盔棄甲,面色如土。

跌跌撞撞奔入關中,口稱“華將軍被斬,我軍大敗”。

守關將士聞報,無不駭然,急急報與李肅。

李肅正在關上巡視,聞訊大驚失色。

慌忙轉入帳中,鋪開絹帛,急急寫下告急文書。

遣流星馬星夜趕往洛陽,飛報董卓。

洛陽城中,

董卓正與李儒在堂中飲酒。這幾日他心情頗佳——

關東諸侯雖會盟酸棗,聲勢浩大。

然他自恃有呂布之勇,又有雄兵數十萬,料想那些烏合之衆不足爲慮。

何況他女婿牛輔昨日自陝縣引兵兩萬而回,更添實力。

此刻他在虎皮椅上,一手端着酒樽,一手摟着侍女。

哈哈大笑,聲震屋瓦。

李儒坐在下首,面色卻不如董卓那般輕鬆。

他端着酒樽,淺淺抿了一口,目光微垂,似在思索什麼。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關東諸侯雖各懷心思,然畢竟人多勢衆。

若真個齊心協力,虎牢關未必守得住。

只是這話他不敢明言,董卓正在興頭上,說了反倒掃興。

正思忖間,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門吏匆匆入內,跪地稟報:

“相國!虎牢關急報!”

董卓笑容一斂,放下酒樽,沉聲道:

“拿來。”

門吏雙手呈上告急文書。

董卓展開一看,面色驟變,霍然站起。

將絹帛狠狠擲於地上,怒目圓睜,厲聲道:

“華雄竟被斬了!關東諸侯,安敢如此!”

李儒亦愕然,亟拾帛細觀,面色愈凝重。

乃置文書,沉吟拱手道:

“相國,華雄雖殞,我軍元氣未傷。”

“然關東聯軍新勝,士氣方銳,未可輕也。”

“當速集諸將,共議卻敵之策。”

董卓斂怒,頷首道:

“文優言當,傳令,聚將議事!”

須臾,諸將畢至。

呂布、李傕、郭汜、樊稠、張濟等將鹹在座。

牛輔新自陝縣歸,甲冑未解,風塵滿面,亦列帳下。

董卓示告急文書於衆,沉聲道:

“華雄見斬,虎牢勢急。”

“關東諸侯兵勢甚盛,老夫暫向盟軍示弱,遣使議和。”

“未知諸君意下如何?”

歷史上的董卓確實被盟軍的氣勢嚇到了。

他甚至一度想招募河內太守王匡過來。

須知,王匡被董卓滅了滿門。

可見在董卓看內,區區滅門之仇,別人肯定不會跟他計較。

所以殺一個區區天子,天下諸侯肯定也不會跟自己斤斤計較。

董卓言未竟,帳中議論紛然。

呂布面色微沉,欲啓齒,牛輔已先拱手道:

“恩相,小婿以爲不可。”

董卓以目視之,問:“何謂不可?”

牛輔聲若洪鐘,朗聲道:

“關東諸軍起兵以來,所樹旗號乃‘清君側,討國賊”。

“彼於恩相,實不死不休之勢。”

“今遣使議和,彼豈肯應?”

“即應之,亦必以苛條件相要,恩相豈能受其制乎?”

“爲今之計,惟以力懾之,使其畏懼,自生乖離,方有轉圜。

“否則,和議不成,反示弱於人,徒長敵軍之氣耳。”

董卓聞言,沉吟良久,徐頷首道:

“此言是也。”

“然則計將安出?有何破敵之策?”

牛輔張口欲言,竟一時語塞。

彼雖主戰,然於謀略之事,實非所長。

在陝縣時,不過仗兵勢之衆,撫小寇而已,何嘗有真韜略?

今爲董卓所問,頓時面赧。

囁嚅半晌,終不能道其所以然。

董卓微微蹙眉,目移牛輔外,環視帳中。

呂布昂然挺立,戰意勃發,然於謀略,亦非其所長。

李傕、郭汜之輩,勇則勇矣,智略不足。

董卓心中暗焦——

華雄既歿,若更無良策,虎牢危矣。

方其目掃過牛輔身後,忽頓止。

牛輔之後,立一人。

年四十餘,面色微黃,三綹長鬚,眉目清瘦。

衣尋常將校之甲,然氣度沉穩,目蘊深湛。

立於衆將之間,不顯山不露水,而自有一種從容之致。

視彼赳赳武夫,此人大不矣。

不似介冑之士,倒像一個運籌帷幄之謀臣。

董卓心中一動,指着那人問道:“此何人也?”

牛輔回頭一看,連忙側身讓開,將那人的位置亮出來,拱手道:

“回恩相,此人是賈詡,字文和,武威姑臧人,現於小婿麾下任討虜校尉。”

“此人頗有謀略,漢陽人閻忠曾與他相交。”

“說他與從不同,有張良、陳平之智。’

“小婿在陝縣時,多賴其謀劃。”

董卓聞言,雙目不由爲之一亮,須道:

“哦?張良、陳平之智?”

“既有此等大才,何不早言?”

他目注賈詡,溫言道:

“賈先生,老夫有禮矣。”

賈詡微微欠身,拱手道:

“相國折殺末將矣。”

“詡一介校尉,何敢當先生之稱?”

“相國但有驅使,詡當犬馬。”

其聲不高不低,平和中正。

聞之如清泉漱石,令人心神爲之一爽。

董卓搖手道:

“誒!先生毋過謙。”

“閻忠識人,老夫信之。”

“今華雄新喪,關東諸侯兵臨關下,老夫正束手無策。”

“先生既有張陳之智,必有破敵良策。”

“願先生開我駑鈍,爲我解惑。”

賈詡雙目微垂,默然片刻。

帳中衆目盡集其身,或冀,或奇,亦有微不以爲然者。

賈詡徐徐舉首,目光平若止水,環視諸將。

終落於卓面,沉聲道:

“既如此,末將斗膽言之。”

乃趨於帳中懸圖前,指虎牢關,徐道:

“......相國且觀。”

“關東諸侯,雖號稱三十萬,會盟酸棗,聲勢甚熾。

“然細察之,其衆雖夥,實各懷異心。”

“袁紹、袁術兄弟,名爲盟主、督糧,實則各有私圖。”

“韓馥、劉岱輩,不過守土之犬,並無遠略。”

“孔伷、張邈之流,徒具虛名。

“鮑信、王匡之徒,勇而無謀。”

“惟曹操、孫堅二人,頗知兵事,然操位卑,不能制衆。”

“堅性剛,已爲袁術所忌。”

“此輩欲其同心協力,猶驅羊攻虎,必不能也。”

賈詡有條不紊地分析着。

將盟軍的態勢,內情分析得十分透徹。

稍頓過後,他目光一炬,續道:

“故相國不必爲其虛聲所懾。”

“彼衆雖多,然令出多門,進止不齊。”

“我軍雖失華雄,元氣未損。”

“且有呂將軍此等萬人之敵,若上下同心,破之非難。”

董卓聞之,連連頷首,面憂色稍解,復問道:

“先生既言可破,然今之計,當何以處之?”

賈詡略一沉吟,指畫地圖,劃一弧線,聲沉若鐵:

“今我軍新敗於陣,士氣稍挫。”

“爲今之計,惟相國親臨前敵,坐鎮行營。

“方能使將士用命,轉弱爲強。”

“不然,但令諸將各自爲戰,必爲敵所乘。”

頓之,復又道:

“末將不才,願爲相國籌之——”

“可分兵兩路,互爲策應。”

董卓起,趨圖前,目隨詡指問:“哪兩路?”

賈詡手指圖上二關,徐聲道:

“一路相國親統大軍,赴虎牢關,正面禦敵。”

“一路令李傕、郭汜二將率兵五萬,據旋門關。”

“深溝高壘,扼其險要,不必接戰。”

“但塞敵軍東進之路,使不得分兵抄我後。”

話落,又以指在虎牢關前畫一圈,接着道:

“虎牢關前,地勢曠衍,利於騎馳。”

“相國可令呂將軍提一支勁旅,至前立營,深塹堅壘,與關上成掎角之勢。”

“敵若攻關,則令呂將軍自側翼繞出夾擊。”

“敵若攻呂將軍營寨,則相國自關上出兵應援。”

“如是,一動則一應,一攻則一救。”

“脣齒相依,彼此呼應。”

“以相國之威重,配呂將軍之驍銳,何憂盟軍不破乎?”

他言罷,退後一步,拱手道:

“此末將之淺見,伏惟相國裁之。”

帳中一時寂靜。

董卓須沉思,目光在地圖上來回遊移,心中暗暗盤算。

賈詡這一計,看似簡單,實則老辣——

深溝高壘,以逸待勞,掎角相援,互爲策應。

這是以守爲攻,以靜制動之策。

不求速勝,但求不敗。

若能依計而行,虎牢關可保無虞。

董卓撫案,朗聲道:

“善!便依先生之策!”

即下令:“李傕、郭汜,爾二人引兵五萬,赴旋門關。”

“深溝高壘,毋得接戰,但守關隘,不得有失!”

李傕、郭汜二人出列,拱手受命。

董卓復又下令道:

“呂布,爾引精兵三萬,至關前營,與關上成掎角之勢。”

“敵若來犯,相機而動!”

呂布昂然出列,聲若金石:

“諾!布必不辱命!”

董卓環視帳中,沉聲道:

“老夫自率十萬大軍,偕李儒、樊稠、張濟諸將,於關上。”

“三路呼應,共破敵軍!”

衆將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帳中氣爲之振,方因華雄之歿而稍沮者,今已復振幾分。

獨李儒立於一隅,面有凝色,眉宇深鎖。

始終未發一言,目視賈詡良久,眼底隱有憂色。

及衆將散去,李儒獨留帳中,拱手謂董卓道:

“相國,儒有一言,未知當否。”

董卓方意氣洋洋,揮手道:

“文優有言,但講無妨。”

李儒沉吟片時,低聲道:

“賈文和之策,固良策也。”

“然儒反覆思之,此計以守爲攻,以逸待勞,本無大謬。”

“但——”

他話音一動,反覆斟酌其辭,才徐徐道:

“此計欲成,須兩路兵馬呼應如響,進退一體。”

“然兩軍相去數里,信息往來不易。”

“稍有不諧,即恐爲敵所乘,各個擊破。”

“且此計乃以我軍精銳,與盟軍決於一旦。”

“勝固大善,若其不勝......”

“恐兩敗俱傷,元氣大損。”

他抬起頭來,目光殷切地看着董卓,沉聲道:

“儒以爲,不若深溝高壘,堅守不出。”

“待敵軍糧儘自退,再圖後計。”

“如此雖緩,卻穩。”

“賈文和之計,未免太過冒險了。”

在李儒看來,賈詡之計,是讓二虎競食,兩敗俱傷。

到時候就沒有贏家了,全是輸家。

董卓聞言,沉吟半晌,捋須不語。

他心中明白李儒說的有理——賈詡之計,確實是在賭。

賭呂布能擋住盟軍,賭兩路兵馬配合無間,賭盟軍內部生變。

若是賭贏了,萬事大吉;若是賭輸了......

然他轉念一想,李儒之計,固然穩妥,卻未免太過消極。

關東諸侯初起,士氣正銳。

若一味堅守不出,反倒示弱,使敵軍更加猖獗。

何況他董卓縱橫天下數十年,靠的就是一股狠勁,豈能未戰先怯?

董卓方欲再言,忽見李儒沉吟不語,面色數變,乃問道:

“文優,何所思也?”

李儒斂神,拱手道:

“儒有所思,今折上將華雄,賊勢方張。”

“有一層隱患,不可不慮。”

董卓問:“何隱患?”

李儒目色微冷,聲低數分:

“袁紹爲盟主,其叔袁隗,現居太傅之位,在洛陽。”

“倘或裏應外合,開關納敵,深爲不便。”

“儒以爲,宜先除之,以絕後患。”

董卓聞言,面色遽凜,撫案道:

“文優此語,正中要害!”

“非君提醒,老夫幾忘之矣!”

即喚李傕、郭汜至,厲聲道:

“爾二人引兵五百,即刻圍太傅袁隗宅,不分老幼,盡誅之!”

“取隗首,至關前號令!”

二人領命而去。

半時辰後,太傅府中慘呼、哭號、刀兵之聲雜沓而起,徹夜不絕。

火光燭天,映紅洛陽半城。

袁隗一門老幼,無分男女,盡斃於刃下。

袁隗白髮蒼蒼之首,被割入木匣,星夜馳送虎牢關前。

懸於高竿,號令示衆。

消息傳至酸棗,袁紹聞之,痛哭失聲,切齒誓殺董卓。

此是後話。

卻說董卓既定了分兵之策,當即點齊人馬,浩浩蕩蕩向虎牢關進發。

十五萬大軍分作兩路:

一路五萬,由李傕、郭汜率領,前往旋門關。

一路十萬,由董卓親自率領,同李儒、呂布、樊稠、張濟等將,直奔虎牢關。

大軍行至虎牢關,已是三日之後。

虎牢關南連嵩嶽,北黃河。

山勢險峻,關城巍峨,乃洛陽東面門戶。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董卓入關之後,依賈詡之計,分撥人馬。

呂布引精兵三萬,至關外十裏處扎住大寨。

深溝高壘,營寨堅固,與關上遙相呼應。

董卓自率餘下七萬大軍,屯於關上,居高臨下,俯瞰關外平原。

關上關下,旌旗相連,營帳相望。

鼓角之聲此起彼伏,聲勢浩大。

關上遍插“董”字大旗,關外呂布大寨前高懸”呂”字旗號。

兩面大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如兩頭巨獸張牙舞爪,虎視眈眈地注視着東方。

那裏,是盟軍大營的方向。

流星馬探聽得董卓親率大軍至虎牢關,呂布紮寨於關前,急急回報袁紹大寨。

袁紹聚衆諸侯議事。

帳中氣氛凝重,諸侯們面色各異。

董卓親至,呂布當前,這仗不好打。

曹操卻站起身來,朗聲道:

“董卓屯兵虎牢,截我諸侯中路,欲斷我糧道、分我兵力。”

“今當以一半兵馬迎敵,一半留守,互爲策應。”

袁紹略一沉吟,道:

“孟德可率一軍前往,然不可孤軍深入。”

“本盟主分撥八路諸侯,與你同往。”

當下袁紹傳令,分王匡、橋瑁、鮑信、袁遺、張邈、張楊、韓馥八路諸侯,各引本部兵馬,往虎牢關迎敵。

曹操引軍往來救應,以爲接應。

八路諸侯,各自起兵,浩浩蕩蕩殺奔虎牢關而來。

大軍行至虎牢關前三十裏處,安營下寨。

八路諸侯各據一方,營帳連綿,旌旗蔽日,與董卓軍遙遙相對。

一時間,虎牢關前,兩軍對壘,大戰一觸即發。

虎牢關前,呂布大營。

呂布正用絹布擦拭着方天畫戟。

其指修勁,撫過戟刃時,鋒刃似亦柔順幾分。

帳中諸將分列左右,屏息斂聲,但目注之。

空氣中皮革金鐵之氣,雜牛油燭煙,沉沉可掬。

良久,呂布置絹,舉目環視諸將。

忽啓口,聲不疾不徐,自有睥睨天下之概:

“華雄見斬,爾等以爲,盟軍中何人能取之?”

帳中寂然。

諸將相顧,莫敢輕對。

少頃,侯成出一步,拱手道:

“將軍,華雄驍勇絕倫,在涼州時即稱猛將之冠。”

“末將觀彼關東之人,但知清談玄虛,吟風弄月,豈比得我邊地健兒?”

“雄之死,多半中其奸計。”

“或爲亂箭所斃,或伏中,或遭暗算耳。”

“若論兩陣對圓,單騎決鬥,關東豈有能敵雄者?”

他說得斬釘截鐵,彷彿親眼所見一般,言語間對關東諸侯滿是不屑。

呂布不置可否,但淡淡“嗯”一聲,目轉向張遼。

張遼字文遠,雁門馬邑人。

身長八尺,面如紫玉,目若寒星,在諸將中頗負威望。

見呂布目至,略一沉吟,拱手道:

“將軍,末將以爲侯成之言非是。”

侯成面色微變,方欲啓齒,張遼已續言之。

其聲沉穩,不疾不徐:

“末將嘗細詢華雄麾下逃歸之部曲。”

“據親歷者所言,雄非死於暗算,亦非歿於亂軍。”

“乃兩陣對圓,堂堂正正接戰,爲一少年郎所斬。”

“彼少年不過弱冠之年,匹馬出陣,與雄戰不合。”

“便一槍中其要害,復以劍梟其首。”

“此等本事,豈奸計所能爲?”

“末將以爲,盟軍中實有能者,我輩未可輕敵。”

張遼言畢,帳中復寂。

侯成面色青白相間,然不肯服,冷笑道:

“文遠,君言未免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所謂少年斬雄,不過敗軍之將飾非之辭耳。”

“敗則敗矣,自當誇敵之強,以自解免。”

“君我在邊地轉戰多年,幾曾見關東人中有像樣英雄?”

“彼輩何等德性,君豈不知?”

張遼面色一沉,目若寒刃,直視侯成,聲亦冷峻數分:

“侯成,爾言殊無謂。”

“勝敗乃兵家常事,華雄既敗,正宜從敗中求教,豈可一味自欺?”

“爾口口聲聲謂關東無人,然斬華雄之少年,豈非關東人耶?”

“爾於對手爲誰,有何本事,尚未弄清,便在此大言不慚。”

“他日對陣,若緣輕敵而敗,此責爾擔得起乎?”

侯成被此語噎得面赤,口欲張而不得。

況張遼確實言言在理,若再言,徒自取辱耳。

帳中諸將皆俯首不語,氣氛一時凝滯。

呂布聞二人爭執,微蹙眉,拭戟之手亦止。

擲絹佈於案,發“啪”一聲輕響。

聲雖微,若投石深潭,激得諸將心頭一顫。

舉目冷掃侯成、張遼,沉聲道:“足矣。”

僅此二字,若寒冰裂空,威不可犯。

侯成與遼皆低首,不敢言。

呂布起身,方天畫戟拄於身側,戟刃寒光映面,愈顯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聲雖平,字字若鐵:

“汝等爭來爭去,無非揣度。”

“華雄究爲堂堂所斬,抑或中計。”

“彼少年是真有本事,抑或虛名。”

“即爭三日三夜,亦難有定論。”

話音一頓,脣角微揚,露意味深長之笑,徐道:

“既不明盟軍虛實,前往一試便知。”

“是騾是馬,牽出遛之,立見分曉。”

此言一出,帳中諸將俱凜。

張遼方欲言,高順已先出列。

高順素來寡言少語,在諸將中不甚顯。

然每言必中,每戰必先。

其人身長八尺,面黧黑。

容色剛毅,甲冑在身,若鐵鑄然。

向呂布一拱手,聲雖低而異常堅定:

“將軍,相國臨行有嚴令。”

“但宜堅守,待聯軍來攻,不可輕出。

“將軍若往試探,恐違相國之命。”

“且我軍新敗,士氣未復,此時出營,萬一有失,反爲敵所乘。

“末將請將軍三思。”

呂布聞言,面色微沉。

他素不喜高順——

此人性太拘執,不知通變,凡事但守軍令,不肯逾越分寸。

乃冷視高順一眼,淡淡道:

“爾未免太泥於令。”

“相國言堅守者,恐我軍貿然出擊,中敵伏耳。”

“我但引兵一探盟軍虛實,觀斬華雄之少年究系何人,非與死戰也,有何不可?”

“探明即歸,何言違令?”

高順臉色不變,仍拱手道:

“將軍,戰場之上,變在呼吸。”

“試探之事,可遣斥候往,不必將軍親涉險地。”

“將軍乃三軍之主,倘有疏虞——”

呂布不耐,揮手斷之,聲已有不悅:

“......罷了罷了。”

“吾意已決,毋復多言。”

"

高順嘴脣微動,終不復言。

默退一步,面色愈沉。

侯成見狀,進前問道:

“將軍欲率多少人馬?”

呂布略思,道:

“......三千鐵騎足矣。”

“但往探虛實,非攻城拔寨,何須衆乎?”

“三千精騎,來去如風,即盟軍有伏,其奈我何?”

張遼聞言,眉峯深鎖,趨前拱手道:

“將軍,末將以爲三千騎猶嫌不足。”

“盟軍只一少年便能斬華雄,足見其中實有能者。”

“將軍雖勇冠三軍,然彼衆我寡,不可不防。

“末將請將軍多率人馬,以備不虞。”

呂布視遼一眼,目中有不耐之色,然亦知其所言非盡無理。

沉吟片時,終頷首道:

“也罷,既如此,爾等八人,隨吾同往。”

目掃帳中諸將,一一點名:

“張遼、高順、郝萌、曹性、成廉、魏續、宋憲、侯成。”

“爾八人各領本部兵馬,隨吾出徵。”

“共集步騎五千,同往探陣。”

八將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高順雖心中不謂然,然亦不復言。

默然轉身,自去整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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