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榮的城市是一個文明健康發展的象徵,如果城市出現了顯著的異常則說明當地人要麼遇上了災害要麼就是正在進行戰爭,這點認識南宮榮還是有的;然而此刻眼前這座城市的狀況無論怎麼看都和少年所知的兩種情況沒有關係,它就好像是被什麼巨型小怪獸徹底踏平後遭到了居民們的放棄,已經是座沒有任何生氣的死城了。
比城市更加糟糕的是這裏的天氣,厚厚的烏雲籠罩着整片天空導致幾乎沒有陽光,地表颳着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止的狂風,沙塵泥土充斥在大氣的每一個角落中,氣溫同樣也比較低,若非旁邊就是建築物的殘骸南宮榮怎麼也不相信這地方會有生命存在。
或者,曾經有生命存在?
“我勒個去,這和咱想象中的末世場景完全不一樣啊喂!”好不容易纔將沙土異物處理乾淨的南宮榮忍不住囧着臉蛋疼道,“說好的一把槍一條狗以及滿是倒塌建築的城市呢,最不濟弄個地下避難所也行啊。”
隊伍最前方用探測器搜索了周圍幾遍並未發現什麼異常的林薇音聞言不禁轉過身望着便宜哥哥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行了,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你可不要弄混了。遊戲裏不可能一直都是這種能見度極低的場景,但現實中卻再正常不過,畢竟這個世界可是被核武器犁過地的。”
“輻射和遮擋陽光的煙塵殺死了許多植物,沒有了植被星球氣候也跟着變得非常糟糕,最後導致惡性循環。道理我都懂,但這一點也不浪漫啊豈可修!”南宮榮用力抱着腦袋大聲感嘆道,“把本人期待着的殘破悽美的末世風景還回來呀!”
這傢伙絕對是對核末日有着某種誤解。林薇音很想走過去踮起腳揪住便宜哥哥的耳朵對他逐一細數核武器洗地後對環境造成的危害,不過在看到周圍的景象後女孩隨即放棄了這個打算,因爲和自己把自己玩脫了的當地人相比,她在老家丟的那些核彈簡直就像是在放鞭炮。
真要對南宮榮進行批評教育的話,還是找個當地倖存者來說道說道更加令人信服一些。
那麼,具體要怎樣才能找到倖存者呢?林薇音沒有理會就差滿地打滾了的便宜哥哥,朝附近嚴重風化連殘垣斷壁都稱不上的建築物碎片瞅了幾眼後犯難道:“這些先不提,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就這樣隨便在四處瞎轉嗎?”
聯盟對於這個位面僅僅只是做了最簡單的探測,然後就不再關注了,所以金毛貓也不清楚此地的具體情況,根本沒法提出任何有幫助的建議。南宮榮又是那種用喫泡麪省下來的錢買了一款滿是bug的爛遊戲回來被坑得淚流滿面的奇葩狀態,紅衣三頭身更是就差舉個寫有【打醬油中】字樣的木牌了,小丫頭這句話實際上問的是奧克塔薇爾。
長公主對此倒是不怎麼在意,畢竟他們只是來偵查敵情又不是來荒野求生的,更不需要像馬猴燒酒那樣爲了拯救世界而絞盡腦汁,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隨便怎麼整都無所謂。
“嗯,這裏好像是一座城市的樣子,那我們就先到城市裏面去看看吧。就算被核彈洗了一遍,又遭到了不知道多長時間的風化,城市終歸不是那麼簡單便會消亡的存在,裏面或許還剩下些什麼。而且真要有倖存者的話,一個哪怕是四處漏風搖搖欲墜的破爛居所,也比在野外露宿要好得多吧。”
奧克塔薇爾說的很有道理,而且目前看來貌似也沒有其它更好的選擇了,衆人當即同意了女孩的提議,紛紛向城市深處走了過去。
在滿是沙土的狂風中前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長公主殿下收起結界後更是如此。沒辦法,這狂風根本就沒有半點想要停歇的意思,女孩不可能把魔力全部浪費在維持護盾結界上——她又不是來修行的,犯不着和大自然的威能過不去。
幸好穿戴着動力裝甲的林薇音不懼狂風和沙塵,有她在前面擋着衆人卻是輕鬆了許多,不然南宮榮真心懷疑那個始終拉着奧克塔薇爾隨風狂舞的裙襬的紅衣三頭身會不會就這樣直接被風給捲走了。
腳下全都是大片龜裂的土地,完全看不到原本鋪設在城市裏的水泥柏油路的樣子,假如當地人用的鋪路材料真是這些東西的話。無論怎樣此處給人感覺和野外幾乎沒什麼區別,衆人完全是在順着兩旁殘缺破爛的建築碎片向前行走,倘若沒有這些碎片估計早就偏離甚至迷失方向了。
唯一值得讓大家感到欣慰的發現是,這個世界的環境即便再怎麼糟糕也依然有生物存在,比如那些長在建築碎片縫隙中的植物,比如巴掌大小的在類似場景里約定俗成般必然會出現的黑褐色小強,比如那朵從巖石表演鑽出來的花。
最後的花朵其實想不注意到都難,首先丫只是一個尚未綻放開來的花苞,但僅僅是花苞直徑就已經有臉盆大小了;其次它紮根的巖石還杵在【道路】中間擋住了衆人,隔着老遠都能看到。
出現在衆人面前的似乎是一個亂石堆,很多形狀大小不等的無規則巖石遍佈在道路中間,好像是一棟大樓直接倒塌在道路上摔成了粉碎的樣子。這隻碩大的花苞就生長在其中一塊巖石的表面,準確來說是長在巖石揹着風的那一側,和逆風而行的衆人正好面對面。
“居然還有花,它要通過哪種昆蟲來傳粉,蟑螂嗎?”林薇音走到那朵紅色的花苞前好奇地打量着對方說道,“好不容易來一趟,不帶點樣本回去給米拉做研究估計會被她埋怨半天,就把這玩意作爲採集對象好了。”
南宮榮哭笑不得的伸出手想要阻攔便宜妹妹:“等等,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危險的吧。就算沒有危險,萬一它能生產出花蜜或別的什麼而城市裏的倖存者則以此維生你這麼做豈不是在斷人活路?”
在這種所有生命都半死不活的環境裏每一丁點的資源都是非常寶貴的,更何況這花苞的體型又如此巨大,小丫頭真要把它挖走了怕不是會直接破壞附近的生態導致成片的死亡,最後影響到可能存在的倖存者也並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受到少年阻攔的林薇音也是反應了過來,忙不迭訕笑着縮回了手:“啊哈哈,不好意思習慣了,都是被米拉給教壞的。”
眼鏡娘這會兒估計噴嚏打得連眼鏡都滑落下來摔碎了喂!
然而南宮榮的話語並沒有能夠說出口,因爲在他張嘴之前,被林薇音的手稍微碰了一下的花苞先一步張開了嘴巴。
沒錯,就是嘴巴,花苞綻放開來後呈現在衆人面前的不是什麼鮮豔的花朵,而是一張充滿了腥臭黏液和酷似牙齒的針狀結構的嘴巴,劈頭蓋臉的徑直朝林薇音咬了過來。
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所有人目瞪口呆外加猝不及防,而且花苞的速度又實在太快,誰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朵食人花啪嘰一聲咬在了鐵板上。
動力裝甲依舊是適用於絕大部分場景的空戰裝,防護方面並不是那麼讓人放心,但也絕不是這種變異植物能夠咬穿的,原本還驚懼和擔憂着的南宮榮在聽到一連串似乎是針狀物體折斷的咔嚓聲後,頓時換上了囧囧有神的無語表情。
可憐的食人花喫痛地縮了回去,在意識到自己惹到了更加厲害的存在後立即哧溜一下鑽進了巖石內部,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洞口留在外面,那滑溜的模樣不禁讓少年聯想起了泥鰍。
林薇音一邊啓動動力裝甲表面的污漬清除裝置清理掉了那些噁心人的黏液,一邊十分淡然地看着滿頭黑線的便宜哥哥不緊不慢地問道:“生產花蜜?爲附近的生物提供養分?城中倖存者賴以爲生的關鍵?”
“咱們能不能別再提這個了,我在那傢伙張開嘴巴的瞬間從它體內感受到了深淵能量的存在,快把它撈出來剝開了看看是怎麼回事。”
對於某人故意轉移話題的做法小丫頭自然覺得很不滿,然而在和深淵有關的事情上南宮榮是從來都不會開玩笑的,再加上剛剛動力裝甲的索敵系統同樣有發出警告,林薇音也就放過了她的便宜哥哥,將怒氣全部撒在了巖石上。
只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再度出乎了衆人的意料,林薇音揚起胳膊狠狠一拳砸在巖石上後,巖石頓時崩裂開來朝四周飛濺出了無數碎片——這貨竟然是空心的。但仔細想想好像也對,如果是實心的那食人花又怎能在裏面安家?
唯一的問題是這巖石未免也太脆了一些,一拳就被砸碎是個什麼鬼,那玩意與其說是巖石倒更像是乾燥後的泥土凝結成的塊狀物,根本經不起錘子的敲打。
巖石被砸碎後林薇音由於看不到裏面的情況只好在內部隨手胡亂抓了幾下,最後似乎是抓到了什麼東西的樣子,用力一扯徑直將其拽了出來。
一截鏽蝕得非常嚴重的金屬條,不是支撐樓房的鋼筋,倒更像是某種精密機械上的零件物品。
“是交通工具?”兩排建築物的中間自然是道路,在道路上堵成一團的自然是車輛,林薇音當即便弄明白了眼前的情形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巖石都是汽車,它們當時在這裏堵塞了,接着又在覈爆中倖存下來,最終成爲了各種動植物們的溫暖小窩麼?”
說話間小丫頭手上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了幾分,在知道眼前這貨不是正兒八經的巖石後女孩自然沒啥好客氣的,空手拆高達對她來說都不是問題更何況是拆車?不到半分鐘林薇音就把食人花從汽車裏面拖了出來,扯着它的【脖子】掄起膀子噼裏啪啦的在地面上狠狠摔了幾下,終於順利讓掙扎不已的怪物徹底安靜了下來。
小丫頭的表現不要太兇悍!
“已經嗝屁了,接下來是解剖還是做成刺身?”用腳踩着花苞的林薇音很是隨意地拍了拍手對冷汗涔涔的便宜哥哥詢問道,“又或者爲保險起見先燒熟了再說?”
“用你的激光給它來幾下。”南宮榮一如既往的展現出了他穩如老狗的作風,對女孩很是認真地指示道,“我可不想在接近這傢伙時被它突然跳起來一口咬掉腦袋,學姐什麼的有一個就夠了。”
林薇音無語地撇着嘴聳了聳肩,用激光將整個食人花給切割成了好幾段,這才讓少年完全放鬆了下來。不過也是拜小丫頭的行動所賜,這株灰色的植物怪內部結構紛紛暴露在了空氣中,大片半透明的液體浸溼了附近的地面,但很快便在乾燥的土壤和狂風吹拂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食物的氣味引來了不少蟑螂,讓隊伍裏的兩個女生看着腳邊路過的大號昆蟲忍不住一陣皺眉。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些小強只是在食人花的屍體旁邊用觸鬚稍微碰了碰,便紛紛四散開來從哪兒來的打哪兒去了,根本沒有任何進食的意思。
只要是正常生物對深淵能量都會有天生的警惕,哪怕是沒腦子的草履蟲都不會隨便接觸,蟑螂的表現更加證實了食人花體內深淵能量的存在。
南宮榮蹲下身忍受手上傳來的奇怪觸感撥弄着食人花的屍體,最後終於在對方的根莖附近找到了儲存深淵能量的一個氣泡模樣的東西。這玩意不像是侵蝕後的產物,倒更像是被移植進去的,頓時讓少年皺起了眉頭。
“不是自然受侵蝕感染的怪物,它是被製造出來的!”南宮榮用力晃着手試圖把沾染上的黏液給甩出去,雖然這些黏液大部分都已經風乾了,“當然只有這一個怪物並不能說明什麼問題,也許是深淵走得匆忙遺忘在這裏的,又或者是故意留下來製造麻煩的。但無論如何,深淵在這個世界裏並沒有徹底走乾淨,我們要注意一些纔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