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塔薇爾到底還是沒有能夠阻止深淵大軍的前進,這些深淵的精銳實力十分強悍,女孩和它們單對單都不一定可以佔據優勢更何況對方還是成羣結隊行動的,互相之間會展開簡單的配合,別說擊殺一兩隻怪物了連讓長公主在焦頭爛額的應對中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面對這種情況女孩自然做不到一騎當千,甚至自保都很困難——也虧得深淵的注意力大都放在了遠處逃之夭夭的南宮榮身上,否則它們隨便集火一下長公主就要喫不了兜着走了。
“真見鬼,這根本不可能全部擋得住啊喂!”在好不容易才從獅鷲的猛攻中擺脫出來後,奧克塔薇爾忍不住擦着額頭上薄薄的一層細汗感嘆道,“我以前總覺得自己已經蠻強的了,沒想到今天這樣一弄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只不過是先前遇到的敵人太弱了而已。”
女孩當然不是在自言自語,她是在和連接於天使內部的錫特尼拉人的蜂巢意識進行對話,或者說正在向對方抱怨纔對。畢竟在和敵人接觸之前長公主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會如此難纏,她根本不可能扯着嗓子大聲怒吼嚇退敵軍或是單騎衝入對方陣中如入無人之境般殺得對方丟盔棄甲抱頭鼠竄,要不是女孩跑得快這會兒只怕都要被獅鷲給留下了吧。
“戰力如此強大的深淵作戰單位我們也是第一次見到。”蜂巢意識的語氣盡管沒有多少波動但奧克塔薇爾依然能夠聽出來少許驚訝的意味,看樣子小侏儒們之前也未曾接觸過這種精英怪,“沒想到爲了除掉你們深淵竟會如此興師動衆,果然選擇跟你們合作是件正確的事情。”
“哎,何解?這明擺着是要受我們牽連跟着一起遭殃的展開吧,爲什麼你們會覺得做的沒錯呢?”
“若是你們對深淵來說沒有多大威脅的話,對方也用不着在你們身上投入如此多的精力。而且你們也是因爲南宮榮能夠消除深淵侵蝕的能力才聯合在一起的吧,再加我們一個種族進去也沒關係。”
聽到這裏長公主如果還察覺不到異常她就可以自稱天然呆了,不過女孩顯然並沒有這個打算,當即皺着眉頭疑惑道:“等等,你們莫非是有援兵過來了?”
假如不是有增援抵達了,蜂巢意識又怎麼會談起合作的呢,畢竟南宮榮他們在深淵的包圍圈裏被幹掉後所謂的聯合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只有把衆人從這險地中解救出去,才能談接下來的事情,而少年他們自身基本上是沒有這個能力的,要破局的話只能依靠外力
“作爲人類的個體而言,奧克塔薇爾你確實很聰明呢。”蜂巢意識用這句話肯定了長公主的猜測,同時也讓女孩稍稍安心了一些,“別擔心,儘管你根本沒有替南宮榮他們爭取到多少時間,不過我們會負責接手的,你可以先去跟南宮榮匯合。”
“嗯,臺詞確實有點讓人感到不愉快啦,但還是謝謝了。”
知道自己單獨一個人真的很難對下方這羣深淵精英怪物造成多大影響的奧克塔薇爾並未拒絕蜂巢意識的建議,她和林薇音相似而不同的地方在於長公主會在戰鬥中考慮,如果女孩發現自己無法戰勝敵人或者有可能受重傷乃至死亡會產生遲疑、選擇後撤也並不奇怪,而不是隻會一味猛衝。
於是在獅鷲再次氣勢洶洶地撲過來時,天使收起長矛徑直繞開一個大圈避免了和前者的接觸,頭也不回地朝南宮榮所在方向追了過去。
女孩走的是如此灑脫和突兀,獅鷲根本沒有能夠反應過來,等到猝不及防的它拼命拍打着翅膀調整好姿勢和重心時,長公主已經遠在百米開外了。當然以飛行單位來說這點距離不算什麼,可問題是天使的速度比獅鷲稍快,然後
並不是沒有然後了,而是什麼東西從高空中拖着老長的呼嘯聲劃出拋物線的軌跡朝地面墜落下來。獅鷲對此完全未曾在意,正要自它旁邊經過時,那個不明物體卻突然嘭的一聲爆炸開來,散播到四周卻並非火焰,而是大量的粉塵。
遠遠望去有點正在乾粉滅火的樣子,當然也有可能是粉塵爆炸的前兆。
區區粉塵是沒可能嚇到獅鷲讓它放棄對奧克塔薇爾的追擊的,於是這傢伙毫不猶豫地衝進了那片白茫茫的粉狀物質之中,反正現在粉塵尚未完全擴散覆蓋區域只有這麼點大,閉着眼睛屏住氣一會兒就能衝出去了。
奧克塔薇爾同樣也是這麼認爲的,所以女孩一邊操控天使全速飛行一邊關注着身後的情況,以便獅鷲衝出來後好立即做出反應。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長公主當場囧囧有神了起來:獅鷲確實從粉塵中衝了出來,不過卻是一副羽毛脫落表皮破裂粘稠腥臭的血液不斷往外流出的狼狽模樣,全然沒有了之前凶神惡煞不可一世的氣勢,反倒更像是被藏在粉塵裏面的觸手怪給玩壞了的樣子。
咳哼,觸手怪什麼的在南宮榮的珍藏品裏偶爾瞅上兩眼就足夠了,現實中還是儘量不要出現的比較好。再說奧克塔薇爾也不相信錫特尼拉人會無聊到送來一隻邪惡的觸手怪參戰,而且還使用粉塵作爲掩護讓人看不清它的真面目,那是隻有在手感渣到爆的有愛同人act遊戲裏纔會出現的情況。
所以真正有問題的並非潛藏在粉塵裏面看不見蹤影的觸手怪,而是粉塵本身!獅鷲是接觸了粉塵之後才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專精生物科技的錫特尼拉人開發出直接能夠殺傷深淵怪物的藥劑乃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是麼?
自高空中落下了更多的看不清樣子的不明物體,紛紛在距離地面不算高的半空中爆炸開,很快便在衆多深淵怪物頭頂形成了連綿不斷的厚厚濃煙,一股腦的向地面緩緩落了下去。
高速前進中的深淵大軍頓時陷入了混亂,很多雜兵當場像嗝屁的蟲子那樣肚皮朝天的倒在了地面上,彷彿只剩下一口氣似的抽搐着身體,表面無論是怎樣堅硬的甲殼或角質層全都如同遇了明火的蠟像般融化了;那些精英怪的情況則和獅鷲差不多,皮肉傷十分嚴重但並未傷到深處要害,沒多久便開始了自我癒合,顯然是對粉塵的效果產生了抵抗和免疫。
原本以爲只是單純的一波炮擊,沒想到最後這些粉塵的效果卻比炮擊還要好的奧克塔薇爾的好奇心不禁被激活了:“那些粉塵都是什麼?普通腐蝕性物質並不能對它們造成那麼大的傷害吧。”
“沒錯,所以我們在腐蝕物裏加入了能夠消除深淵能量的物質,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些齊奧利斯清除深淵侵蝕使用的東西。”
“對不起我還打算好好地喫個午飯,拜託請不要跟我提起那種讓人噁心到淚流滿面的玩意。”
話是這樣說,不過奧克塔薇爾也已經明白粉塵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效果了,它可以削弱深淵怪物的能量並對它們的身體造成傷害,目的是在正式交戰之前消耗對方,當然如果能幹掉怪物那就更好了。
果然背後有着一方勢力的支持與深淵戰鬥時確實和幾人小隊的小打小鬧有着本質上的區別,至少同樣有着削弱技能的南宮榮把喫奶的力氣都給用出來是說冒着被剝皮抽筋的危險把長公主的半月次偷了過去獻祭給金毛貓那個無節操系統也達不到現在錫特尼拉人一輪炮擊的效果,差距實在太大。
“別再看熱鬧了,快點趕去南宮榮他們的身邊。”蜂巢意識在奧克塔薇爾心中默默感嘆之際忽然開口提醒道,“別忘了還有一羣雜魚級別的深淵怪物擋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同時也擋住了我們的援兵,如果不能在後面那些精英怪追上少年等人之前與他們匯合”
長公主不等對方說完便急匆匆地操控天使加快了速度。
而另一方面,南宮榮他們也確實遇到了麻煩。儘管少年在逃跑的路上找到了經過血戰累得氣喘吁吁的夏爾羅特、又救下了幸運估計最起碼也得a級以上的那輛被十多隻深淵雜兵追得幾乎要走投無路的步兵戰車和裏面的車組人員、順帶着還收攏了不少三頭身和齊奧利斯——當然這些都是他的便宜妹妹做的——但即便是集合了這麼多散兵遊勇的力量,他們還是沒法突破面前這些怪物的阻攔。
“不行了,那羣傢伙簡直跟瘋了一樣。”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林薇音,小丫頭喘着粗氣從半空中降落到了南宮榮的面前,衣服和裝甲表面染着許多觸目驚心的紫色液體,不過她似乎對於其強烈而刺激的氣味完全不在乎的樣子,多半是已經習慣了吧。
南宮榮這會兒多少恢復了些體力,爲了掌握周圍的狀況沒有坐在步兵戰車內而是由夏爾羅特拽着在跑步,如今隊伍停止了前進後一直在喘氣,好半天纔看着便宜妹妹問道:“怎麼,連你都衝不過去嗎?”
“看我這樣子還不明白嗎,老孃特喵的把原本用來維持護盾的能量都拿去用於攻擊了,但還是不行啊。”林薇音忍不住以手扶額着深深地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滿的都是無奈,“我們人數太少了,又缺乏範圍攻擊能力,被怪物們團團圍住後動彈不得一點也不奇怪的吧?還有,我要退場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辦。”
“退場,你動力裝甲的能量已經用完了嗎!?”
“這麼驚訝是在鬧怎樣,你忘記剛開始是誰用主炮轟開一條道路讓隊伍可以全速衝起來的了嗎?
圍住基地的雜兵可以用密密麻麻來形容,當時衆人又在急着和後面的追兵儘量拉開距離,南宮榮便讓林薇音用主炮開路了。好處是成功在怪物的陣型上鑿出來了一個大洞讓隊伍得以全速衝鋒並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壞處是這幾輪炮擊嚴重消耗了女孩動力裝甲內所剩不多的能量,在隨後的戰鬥中很快便無以爲繼了起來。
現在,便宜妹妹終於再也撐不下去主動要求退場了。畢竟沒有了動力裝甲的女孩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且還是喜聞樂見的身輕體柔易推倒的軟妹子這句不算。
果然林薇音這邊才說完那邊她身上的動力裝甲就忽然發出一陣嗡鳴接着不再繼續運轉了,要不是夏爾羅特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只怕女孩已經直直摔倒在了地上。
別忘了動力裝甲可不是隻有幾十斤重的背心,人家的質量大着呢。
南宮榮和夏爾羅特連忙七手八腳的在小丫頭的指示下替她把已經成爲累贅的動力裝甲脫了下來,然後塞進了旁邊作爲固定火力點的步兵戰車裏。儘管表面傷痕累累又耗盡了能量,但畢竟眼下只有這麼一套裝備,總不能隨便扔了啊。
同樣被塞進車裏的還有林薇音本人,本以爲女孩會吵鬧着不願意進去非要站在外面看熱鬧,沒想到意外的卻十分聽話,讓南宮榮不禁感嘆這性格轉變得未免也太快了。
“好了,現在怎麼辦?”在安置好便宜妹妹之後,南宮榮轉頭看着旁邊滿臉小心翼翼表情的夏爾羅特開口道,“要不你代替她去當前鋒開路話說你那是什麼奇怪的表情,走夜路時在無人的小巷子裏發現迎面走來了一個年輕男子而緊張戒備着的萌妹子嗎喂!?”
“我特麼能不緊張戒備嗎,本來經過一番連戰就沒剩下多少氣力,現在又要被你盯上推去當前排替隊伍開路,想要整死我拜託你小子明說可不可以?”
“整死你了塔薇爾還不得跟我拼命。”少年沒好氣地白了騎士大人一眼,不過很快就恢復成平日裏正常的神色扭頭朝遠處由少數齊奧利斯組成的突擊部隊望了過去,“那些小傢伙看樣子也撐不了多久,錫特尼拉人的增援要是再不來我們今天可真的要交代在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