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南宮榮是不打算冒險的,他知道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那種不屬於系統提供完全由他自身掌握着的製造傀儡的能力不足以應付小怪獸級別的對手,貿然靠近了只會像蒼蠅一樣被拍死。但少年終究還是忍不住來到了前線,畢竟**明擺着在用最後的力氣拼死一搏,等它徹底虛弱下來後便是收取人頭的最佳時機……
咳咳,作爲一個輔助南宮榮表示他是從來都不會去搶人頭的,連想都沒有想過!
總之少年專門趕過來是爲了消除昆塔號對小怪獸造成的侵蝕效果,若是在即將取得勝利的最後關頭小怪獸被機器蠍子幹掉從而讓它獲得了大量可以用來吸收轉化的資源,蠍子增強力量後又轉過身虎視眈眈地緊盯着冷汗涔涔的衆人,那就有點小尷尬了。
另外還順帶着尋找一下剛剛南宮榮在腦海中靈光一閃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少年可以肯定那玩意就在昆塔號的身上,通過近距離的觀察或許能夠發現一點蛛絲馬跡。
至於危險,除非昆塔號放棄近在眼前的小怪獸和頭頂上正在用魔法製造大量傷害的奧克塔薇爾將注意力集中到少年這兒,否則些許零星火力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威脅。
林薇音的飛行速度並不比長公主慢多少,哪怕帶了一個人她也很快就來到了正在激烈廝殺着的兩頭巨型怪物的附近。
在遠處欣賞兩個龐然大物的死鬥和在近處旁觀乃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靠近之後金屬和粗硬表皮的撞擊聲會變得比雷鳴還要響亮,雙方活動時帶起的氣流糊在臉上時也會讓人睜不開眼睛甚至沒法呼吸,而被掀起的海浪已經快要趕上女孩的飛行高度,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拍到海裏去。
“我說歐尼醬,你確定還要繼續靠近嗎?”林薇音及時避開迎面襲來的浪花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就算是蚊子也不會隨便靠近拳臺上正在全力互毆的兩名拳手試圖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吸血的啊,這實在太瘋狂了。”
南宮榮胡亂抹了一把沾滿了海水的臉,順便把嘴裏苦澀的味道連同唾沫一起啐了出去,繼而用力地點了點頭:“繼續前進。把兩個巨型怪物強行傳送到別的位面就已經足夠瘋狂的了,現在爲了爭取最後的勝利再瘋狂一點也沒什麼。速度再快點,我可不想看到小怪獸被昆塔號侵蝕然後吸收那樣的事情發生。如今大家都在拼盡全力,就看誰先倒下了。”
昆塔號果然沒有注意到迅速靠近的這對便宜兄妹,或者有注意到但並未放在心上,它將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對付面前的小怪獸了。這傢伙捲起尾巴不斷地用頂部那根撕裂着小怪獸的身體,甚至連在水中保持平衡都顧不上了,任由對方將自己拖入了海水之中,只是在全心全意地展開攻擊。
阿爾法二號體表的紫紅色區域越來越多,它拉扯機器蠍子的動作也明顯逐漸變得有氣無力了起來,面對敵人的螯鉗和尾巴更多的是在被動挨打而不是主動攔截,似乎之前被切開腹部和內臟後就已經不行了。
偏偏南宮榮的治療系技能次數都早已用完,就算沒用完那點恢復力對如此恐怖的傷勢只怕也無可奈何,所以少年纔會急着分出勝負,因爲他知道小怪獸根本活不了多久。
一旦這頭霸王龍嗝屁了,昆塔號便可以當場轉化吸收它的屍體用來增強自己,最不濟也能補充之前戰鬥時的消耗。對於深淵來說,只要有敵人在附近不斷地死亡它就會隨之變得越來越強,這是一件十分肯定的事情。
但爲什麼機器蠍子沒有一開始便動用尾巴尖上的來重創小怪獸以確立優勢呢?明明有着如此霸道而強力的技能卻放着不用,非要和對手在海水裏撕扯半天差點就沉了,哪怕作爲底牌也不是這樣用的啊。
南宮榮在此刻忽然想到了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意識到先前的靈光一閃具體是何事物了。只不過如今少年卻失去了證實猜測的機會,因爲小怪獸已經將昆塔號整個拉進了水裏,而前者自身也僅有半個背部露在海面上,於空中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況。
不管怎樣,先想辦法解除小怪獸受到的侵蝕纔是最重要的。於是在少年的示意下,林薇音帶着他降落到了阿爾法二號的背部,畢竟唯有和目標互相接觸了少年吸收深淵能量的特殊能力纔可以發揮作用。
巨大的骨質板看起來簡直和兩三層的小洋房差不多,腳下的表皮滿是褶皺和顆粒,冰冷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直讓人不禁覺得自己正踩在某個詭異的巨型外星生物的身上而一陣毛骨悚然——事實上這並不是什麼錯覺,因爲事情的確就是這樣。
小怪獸的背部對人類來說很大,令南宮榮不由地聯想起了水牛和停在牛背上的鳥兒;但問題是這頭水牛並沒有在愜意地遊泳覓食,而是遭遇了一頭鱷魚正在殊死搏鬥,所以站在牛背上的鳥兒當場就被驚走了。
可惜對南宮榮來說,他不能就這麼像鳥兒那樣飛走,必須在劇烈的震動搖晃中穩住身形避免被甩出去的同時集中精神吸收轉化小怪獸體內正在到處肆虐的深淵能量,這就有點困難了。
尤其是小怪獸不光在拉扯昆塔號讓它沉入水中、自身也在跟着下沉的情況下,南宮榮如果沒能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除非跟着對方一起沉到水裏,否則就只能選擇放棄——換句話說,少年並沒有多少時間。
幸好林薇音就在旁邊協助南宮榮,女孩利用動力裝甲的重量幫住兩人在抖動得比地震還要誇張的背部穩住了各自的身形,儘管只是狼狽地趴着卻也足夠讓少年沒有後顧之憂地開始吸收轉化能量了。
“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我會負責拉住你不讓你飛出去的。”
便宜妹妹扯着嗓子拼命大喊才總算讓南宮榮聽清楚了她說的究竟是什麼,周圍的海浪聲實在是太嘈雜了,以至於女孩不得不這樣做。至於少年的回應就比較簡單了,他只是用力點了點頭,然後便閉上眼睛全心全意地將精神力投入到了小怪獸的體內。
也許南宮榮的精神力有着特殊的集中性質很難擴散,所以他根本沒法使用普通的法術,永遠都不能成爲一名偉大的魔法師;不過將精神力送入物體內部還是沒有問題的,而且他也不需要把精神力擴散開來對該物體進行全面的探查,只要裏面有深淵存在對方便會主動自己找過來。
少年的精神力乃至他的身體對深淵來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好像滅蚊燈的燈光對於蚊子、又或者是豬籠草分泌出的香氣對於昆蟲,是深淵無法拒絕之物。
當然這裏所說的深淵指的是那些低級的雜兵以及不受控制的深淵能量,羅格和絲蒂芬妮那種級別的**oss則不在此例,人家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
可惜亦或幸運的是,現在南宮榮所要面對的只是一堆無腦亂竄的深淵能量,他這邊才把精神力送到小怪獸體內還沒出多遠、充其量也就是剛剛接觸到大動脈血管的位置,那邊無比澎湃的深淵能量便好似海嘯般瘋狂地湧了過來。
小怪獸的身體似乎抖得更激烈了,不過冥想狀態中的南宮榮對此感覺的並不是很清晰,倒是那些深淵能量帶給他的感受顯得更加糟糕。因爲能量的總量遠遠超出了少年精神力的控制極限,他根本無法限制這些能量往自己的體內一個勁兒的猛鑽,甚至連減緩對方的速度都做不到。
湧入體內的深淵能量實在太多,多到少年已經來不及進行轉化的程度,身體裏面幾乎都要被塞滿了,他甚至覺得旁邊有人隨便拍拍自己的肩膀都能夠引發劇烈爆炸的樣子——這當然是錯覺,南宮榮此刻正在小怪獸的體表被抖得好似破布娃娃,受到的撞擊可不止拍拍肩膀那麼一點,照樣什麼事也未曾發生。
不過,比起身體被塞滿南宮榮更多的是感到了疼痛,那些湧入體內的深淵能量可不是什麼友好禮貌的客人,瘋狂地撕扯着少年的身體似乎想要改變什麼,但卻被某種東西強行摁了回去。雙方就這樣反覆激烈對抗着,在少年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內部互不相讓,而每次對抗都會帶來撕心裂肺般的劇痛,並且彷彿永遠都不會結束一樣。
讓南宮榮感覺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因爲這些劇痛而喪失思考事情的能力,反而變得更爲冷靜了,就好像意識和身體的感覺脫離了聯繫。但這顯然不是真的,因爲少年依舊能夠感受到痛楚,依舊覺得難以忍受,他只是……可以做到在痛楚中冷靜思考罷了。
這大概就是精神力過於集中無法發散的副作用之一吧,雖然貌似對戰鬥和生活沒什麼影響的模樣。
剛開始的時候,南宮榮很擔心自己會由於來不及轉化衆多的深淵能量而受到侵蝕,但那種事始終都沒有發生。無論深淵能量的力道有多大,少年的身體內部總會有什麼東西將其強行摁回去讓它們動彈不得,直到下次深淵聚集起更多的能量再度發起衝擊,然後一直反覆下去。
所以在不知不覺間積攢在少年體內的能量就越來越多,甚至在某些部位產生了沉積乃至結晶。只是少年沒能發現這點,他仍然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精神力以限制深淵能量的進入,免得自己最終被能量給撐爆,渾然不知道他的身體正在宛如黑洞般無窮無盡地吞噬着所有湧入體內的能量。
天曉得過去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僅有幾十秒,正在從外界瘋狂湧入體內的深淵能量突然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種情況讓南宮榮只覺得自己好似全力揮出一拳卻打在了棉花上。
少年不由立刻脫離冥想狀態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林薇音提溜着飛到了半空中,而海面上已經看不見小怪獸的蹤跡了,僅有一股股的波濤在那兒翻滾白色的浪花,以及水中隱約可見的某個巨大黑影。
看起來應該是便宜妹妹在小怪獸潛入水中之前將他給拉了起來,脫離和對方的接觸後深淵能量自然也就無法再繼續向少年體內湧入了。此時此刻南宮榮只感到了一陣慶幸,他不敢保證自己再被深淵能量繼續猛灌下去會不會真的爆炸,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南宮榮並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個怎樣的機遇,當然也不是完全失去,至少他有抓住其中的一半,同時也完成了某些蛻變。
然而目前少年的注意力卻全部集中在戰鬥上,他只是粗略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沒有任何的跡象後便死死盯住了水面,非常緊張地朝旁邊的林薇音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那傢伙終於如願以償的把昆塔號拖進了水裏,僅此而已。”便宜妹妹撇撇嘴用不是很在意的語氣回答道,“然後長公主也跟着鑽到了水裏,到現在也沒啥太大的動靜,估計下面的戰鬥應該還算不上激烈。我想那兩個大塊頭多半已經耗盡了它們全部的力氣,差不多是同歸於盡了吧。”
“水面下的平靜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昆塔號擊殺了怪物正在吸收對方的屍體加以利用。”南宮榮皺着眉頭有些擔憂地搖了搖腦袋說,他心裏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並且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還沒等少年實際展開行動,一道人影便伴隨着大片水花從海面上飛快地竄上了天空,仔細看去正是奧克塔薇爾。只不過長公主這會兒臉上滿是驚慌的神色,看到附近的南宮榮他們後更是急忙用力搖晃起了自己的手臂。
“快躲開,那傢伙就要浮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