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很快各自選好了角度,擺開架勢,拿出自備的小馬紮,開始專心畫畫。
倒是高劍飛,他在周圍跑來跑去到處找角度,觀察那些不起眼的植物。
季凌羽似乎是有備而來,他也拿出了一個速寫本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起來。
尹若和白心染的位置離的很近。
但兩人的畫風不同。
尹若在畫水粉,白心染卻在畫速寫,不過她這次就用了線面速寫和明暗速寫,畫得比較精細,不再像往常只畫幾筆線條那麼簡單快速了。
季凌羽自己站着一陣子,就到了兩人背後。他看了看白心染的畫,再去看尹若的畫。
尹若的畫風已經形成,畫面一向是很有層次感,用色大膽,整個的大色調卻很統一。
白心染……她自己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畫風。但季凌羽看了幾次以後其實心裏已經很明白了,也因此就更加的……
懷念過去的時光。
現在的他和她都長大了,不可能像小孩子那樣單純,很多話也無法直接問出口。他想知道她現在所有的狀況,卻沒有立場,也找不到一個正當的理由。
他不知道她現在除了去學校之外,還在做些什麼,她住在哪裏、有什麼朋友……什麼都不知道。
季凌羽最近常常在想着,小時候如果沒有發生那些事,如果他沒有出國就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
從心染的畫裏就可以看出來,她還是以前的她。
可是她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不再是那個穿着公主裙帶着鑽石皇冠的小公主了。
於是,她的畫裏的內容就更加的打動人。
白心染的畫,尤其是畫風景的時候,可以很明顯地看出那種經歷過生活中的種種磨難後的單純,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對生活一直飽含嚮往。
看破卻不說破,看透世情卻仍然能保持本心。
這樣的純真是真正能打動人的東西。
季凌羽相信,如果她真的很糟糕,就算後臺再硬,張勝天那樣的人物也不可能接受她這個學生的。
看過她的畫,他就知道是什麼打動了張教授——因爲那同樣也打動了他的心。
白心染可不知道別人對她的畫的評價。
她開始畫畫就完全沉入進去,壓根不會去想其它的任何事情了。
這個地方尹若的確是選的很好,原生態,真實,風景優美,無限接近大自然。
不過嘛……
到了晚上的時候這羣人就樂極生悲地發現了,這裏太貼近大自然了,蚊子好多啊呀!
在外面呆了一下午,因爲專心致志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回到了住的地方纔察覺到身上咬了好多好多的紅包。
在樹林裏和水邊,防曬衣根本沒用啊!
尹若和白心染是穿了長袖襯衣外面套着長長的防曬衣,手上胳膊上還多了幾個又紅又癢的點點,就別提另外兩個穿着短袖加防曬衣的妹子了,胳膊上全是咬的包。
噴花露水擦風油精什麼的完全沒有用,非常崩潰。
詹子瑜有點嬌氣,癢得厲害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尹若和白心染正在發愁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就看見住在隔壁的高劍飛來了——幾個女孩子一看見她,全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長得高高大大又有點微胖,顯得整個人壯壯的。
而且這男生他曬不黑,臉上也是白嫩嫩的。
從樹林裏回來的時候光線暗了,而且大家都只顧着自己癢了,也害怕再被咬,誰都沒有注意到高劍飛居然被咬的這麼慘。
他白白嫩嫩的臉上坑坑窪窪全是包,猛一看好像被蜜蜂蟄了,簡直有電視劇裏那麼誇張。
最悲催的是他穿了馬褲和短袖,現在胳膊腿上也全是包。
他這樣晚上怎麼睡啊!
白心染看着他的慘狀又想笑又覺得有點不厚道,於是強忍住了。原本很不舒服的詹子瑜就沒有那麼剋制,一直側過臉在那兒偷偷笑。
高劍飛也很惆悵——作爲攝影專業的學生,家裏條件很優越,他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所以就準備不足。
尤其對比着一起去的他的老闆,季凌羽,人家就經驗很豐富。中午一起出門的時候還想着難道老闆不怕熱嗎?
回來就後悔得腸子都清了——其實樹林裏沒有那麼熱,尤其水邊,更是很涼快的。穿長袖根本無所謂。
而他穿短袖的後果已經這麼明顯了。
高劍飛簡直想哭了。
“你們別笑啦,快幫幫忙啊。”
尹若把自己準備的花露水風油精還有驅蚊水都拿過來,高劍飛趕緊往身上噴了許多。然後就跟詹子瑜她們一樣,發現只能管住一會會兒不癢。
晚上怎麼辦啊?
廚房裏忙碌了一下午的張嬸嬸出來一看幾個人坐在院子裏的樹下愁眉不展,愣了愣,這才走過來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張嬸嬸,我們在水邊被咬了好多包。”尹若站起來說道。
“你們不是捅了馬蜂窩吧?”張嬸嬸嚇了一跳。
她趕緊走到幾個人身邊,然後再定睛一看,見到高劍飛的慘狀,放心的同時也忍不住笑了笑:“哎喲這小夥子怎麼被咬成這樣?你們這樣可不行,我們這山裏頭的蚊蟲莫子啥的毒性可大了。”
“是啊是啊,張嬸嬸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啊?我們擦花露水風油精都沒有用。”
“哈哈也不是什麼好辦法,就是我們村子裏自己個兒用的還挺管用的土法子。來來來,我拿個桶到井裏打一桶水,你們都用井水洗洗,然後我再去院子外面給摘幾片葉子揉碎了擦一擦,就好了。我們村兒裏的人自己用都很管用的,不要怕。”
張嬸嬸說着就去廚房拎了水桶出來。
高劍飛迫不及待地一個健步衝上去接過水桶,動作利索地打了水上來。
四五個人都湊過去一起洗自己被蚊蟲咬過的地方。
他們又按照張嬸嬸又拿不知道是什麼植物的葉子揉碎擦了擦,很快果然就不癢了,紅腫也消下去了。
這下總算放心了。
身上不癢了,大家又有心情說說笑笑了。
詹子瑜先看着高劍飛說:“老實交代,你下午有沒有拍我們?偷拍的照片要交出來的哦!”
張曉菲就在一旁看着兩人笑起來。
尹若和白心染去了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的——雖然她們會給食宿費,但是既然借住在別人家裏,一點活都不幹也有些說不過去。
張嬸嬸想着自家一下來了四個閨女,而且看上去都是嬌生慣養沒喫過苦的模樣。雖然她們都說了平時他們家喫什麼,她們四個就跟着喫什麼。
但是張嬸嬸也不可能照做的。怎麼說人家都是客人,要按照他們家平時喫的,她們怕是喫不下去。
幾天就要給餓瘦了。
張嬸嬸下午把廚房裏裏外外都給清掃了一遍,然後收拾好了自己發的綠豆芽,準備涼拌豆芽,又發了面準備晚上烙餅子,再煮上一大鍋綠豆湯,從地裏掰了嫩生生的玉米棒子回來,打算也煮個一大鍋。
聽兒子說城裏人都喜歡這個呢。
尹若和白心染進來一看,人家張嬸嬸都計劃好了。而且也確實沒有什麼需要她們倆幫忙的。
只好又出了廚房。
立刻就被院子裏的四個人揪住一起玩遊戲。
大家難得出來到了這樣的地方,不約而同地都不打算玩手機。
院子裏放了一張桌子,大家一人一張椅子圍坐在桌邊,打算玩桌遊。
結果一問,白心染真的是什麼都不會——殺人遊戲、三國殺、飛行棋大富翁,她一概不會。
白心染就趕緊表示自己不玩了,在旁邊看她們玩就好。
但是尹若不答應,其他幾個人也表示這些遊戲都很簡單,一學就會的,無論如何非要她上場。
白心染拒絕不了,只有跟着一起玩。
結果玩了沒幾把,一整桌的人都笑得要喘不過氣來了——沒想到白心染居然是個遊戲黑洞!太可怕了。
玩什麼都是輸。
講道理,幾個人都知道她是個啥都不會的新手,沒人會針對她的。那種憑運氣的遊戲她也撐不過幾輪就輸得沒法看了。
比如玩飛行棋吧,要擲骰子擲到六才能出大本營。
一桌人全都出來了,就白心染一個子兒都沒動,從頭到尾穩穩待在大本營裏出不了門。
直到最後一個人走到終點,她還在大本營裏待着。
“哈哈哈哈哈哈!”詹子瑜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要不要這麼倒黴啊?”
於是換個拼演技的遊戲,玩天黑請閉眼。
第一輪白心染抽到了殺手,她聽從另一個殺手的意思殺了高劍飛。
結果天一亮,高劍飛留了遺言之後,警察尹若就把她揪出來了——因爲這個人表現得太明顯了,高劍飛一說自己死的慘,她先是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從頭到尾都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臉上表情也很不對勁。
不把她揪出來簡直對不起她那表情。
接下來每一把開始,白心染基本都是第一輪都掛,就算大家有意想帶她玩,不投她票都不行。
換了大富翁,好麼,她擲骰子走的永遠是別人買下的地,走到特大新聞永遠是賠錢賠錢賠錢,功能卡也抽不到一張好的。
簡直不能更慘。
一塊地也沒買到手,只進不出,很快就只能宣佈破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