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女人她們風情萬種,愛恨都坦坦蕩蕩,如驕陽如烈火。可是這樣的簡一讓傅久安膽怯又畏懼,最終他跑掉了。在簡一鼓足勇氣告白的那天他跑掉了,瘸着腿撐着牆一蹦一跳的離開了簡一的視線。再後來簡一的‘我喜歡你’也只說過那一次,傅久安永永遠遠錯過的一次。
之後是高二暑假,炎熱的天氣裏一切都毫無生機,簡一坐在風扇前做着一張又一張的試卷,那些題她都遇見過很多遍了,無非是換湯不換藥,一點新意都沒有。簡一看了幾眼題目直接寫出了答案連中間演算的過程都省去了。
她變得很浮躁,連父母都感覺出來了,他們覺得簡一是壓力大,所以平常的飯菜做的更多說話腳步輕了又輕。但其實簡一是有些愁傅久安,儘管她不願意承認。
這時候簡一才發現自己除了一個永遠都打不通的電話號碼外連傅久安住在哪裏都不知道,她甚至都有預感傅久安不會再去學校了,帶着這種忐忑簡一戰戰兢兢的度過了一個不安穩的暑假。
開學的時候簡一果然沒有見到傅久安,身後的位置空空如也,老師沒有解釋,教室裏依舊的喧譁彷彿那個人從沒來過似的。一天兩天終於教室裏重新排了桌子換了座位,簡一被排在了第一排身後換成了一個永遠都在低頭做題的男孩子。
高三後每個人都像牟着一股勁,咬着牙拼着命的做題,這種環境裏簡一也被推動的變得緊張,她每天都被埋在沖刷不完的題裏,偶爾抬頭也是穿透飛揚的粉塵看向密密麻麻的黑板。這時候簡一彷彿忘記了傅久安這個人,她變得正常起來,恢復了以前的作息一切都是緊鑼密鼓的進行着,但同時簡一也清清楚楚的知道她還記着,心裏的那團火不死不滅的活着。
簡一是個很剋制的人,她冷酷而殘忍,她看過太多的故事小說,什麼張愛玲亦舒她統統看個遍,她認爲的愛情無非是在一起和過客兩種。那時候簡一自然而然的把傅久安劃分到過客那一列中,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簡一有她的天高海闊而傅久安呢,傅久安只有下水道的陰溝。他們不合適,這些簡一都知道,但簡一也明白她忘不了。
或許是日子太短或許是還沒有更好的人出現,反正簡一不着急,她知道她總有一天會把傅久安忘的一乾二淨。
如果傅久安不再出現的話。
再接到傅久安的電話是在月考的考場上,那時候簡一正在寫一道政治題,她把畢生的力氣都用上了,秀氣的黑字在卷子上擠得密密麻麻。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時簡一下意識的停了筆,她的電話號只有父母和傅久安知道。父母知道簡一在考試,這個時候就算天塌了他們都不會給簡一打電話的,那麼這個電話只可能是那個人打的。
簡一丟下寫了一半的卷子捂着肚子往門外跑,整個學校的老師都認識她攔都沒攔直接讓她走了。跑到廁所裏,簡一立刻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的那一剎那簡一看見自己的手裏滿是汗水。那麼多年她從沒有如此緊張過。
由不得她多想電話就接通了。
“......喂?”簡一屏住呼吸生怕錯過任何微小的聲音。
廁所水池的滴水聲,她微弱的呼吸聲,雜亂的心跳聲,一切她都聽的仔細,而電話那邊卻始終是一片寂靜,靜的簡一都覺得這是他不小心蹭到了。
終於,他說:“簡一......”
只要兩個字,他什麼話都不用說了,那些生硬的客套那些虛假的問候,只要兩個字簡一就已經丟槍棄甲。
簡一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夕陽,瑰紅色的雲彩染紅了天,如鮮血般刺目,她在路上狂奔着,身後大片大片的樹葉在秋風中開始掉落,終於她徹底的淪陷了。
那是在一個很小的出租屋裏,只有幾平米,除了一張牀再沒有其他的傢俱,可就算這樣還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傅久安躺在牀上,身上裹着被子,他好像比上次在巷子裏更加憔悴了,全身上下的傷痕新舊疊加。傅久安依舊睡着,可以說昏睡着,就連簡一進來他都沒有意識。
簡一半蹲在牀前,認真的一遍遍描繪着他的樣子,連同那些淤腫的傷痕。她沒有辦法想象那麼溫吞的人是怎麼和人打架的,她也不明白傅久安爲什麼和人打架。
最終簡一打了10把他送去了醫院,他感染了肺炎,奇怪的是雖然他全身上下滿是可怖的傷痕,但醫生說都不是重傷。
簡一月考不出意料的失去了年級第一的寶座,老師皺着眉還不忘寬慰着她說下次努力,父母也不敢多說只說一次而已。但簡一知道那張沒做完的政治卷拉了自己的後腿,隱隱的她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展翅高飛了,她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剪斷翅膀甘願墜入泥濘。
自從傅久安出院後簡一就時常監視着他,隨時隨地的讓他彙報地址,一有空簡一就會跟着他,哪怕那是夜深人靜。
傅久安對於簡一的做法竟然默許了,他像平常一樣的賺錢、生活,承擔着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重擔。一天簡一放學後按照往常跟着傅久安回家,她得看着傅久安進門才放心。
那是快要入冬的時候,天黑的格外的早,才5,6點天就暗了下來。簡一搓着手跟在後面,他們沒有交流,簡一默默地揹着物理公式一個沒注意就撞到了前面的傅久安。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簡一怔怔的抬起頭,穿着黑色風衣的傅久安像一座山一樣在簡一眼前佇立着。簡一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兩個人傻傻的對視着。終於,傅久安微微彎了下身子,緊緊地把簡一抱住,他說:“簡一,我離不開你。”
那天是十五,月亮格外的圓,簡一縮了縮脖子慢慢的回抱着他,黑暗裏她緩緩地笑着,璀璨如星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