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很多事是沒有結局的,沒必要死扯着非要一個究竟,要知道一旦拉扯開很容易是皮開肉綻。
那是十二月了,趙青檸說河裏結了冰非要去抓魚,傅白笑她蠢,誰成想人家領着一幫小孩子不到中午就抓來了好幾條鮮魚回來。傅白看了眼,魚的個頭還挺大,一抬眼就對上趙青檸滿是得意的臉。
大山裏不比外面,這裏一切都是靜靜地無慾無求沒有半點俗世的誘惑,傅白待了沒兩天就有點燥了,索性跟着趙青檸去冰河上玩。傅白的腿還沒完全恢復走的很慢,趙青檸一高興就忘了這茬,邁着步子漫山遍野的跑。也是那一刻,傅白終於見到了那個笑容乾淨的趙青檸,漫天白雪裏她像是發着光,哪個樣子都是他的心尖尖。
河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趙青檸站上去回頭衝他招招手,身體快速的在冰面上滑行着,陽光出來照的整個冰面都反着光,連帶着趙青檸都渡上了一層柔和,彷彿和這一切都融爲了一起。
傅白站在岸上看着,笑着笑着,剛想說小心點冰面就咔嚓一聲,從趙青檸的腳下裂出一條細細的紋路,遷延向整個冰面。趙青檸愣了下,低頭看着腳下的裂痕,一抬頭就看見傅白急切往她這邊趕,他坡着腳走的又急樣子別提多滑稽了。
趙青檸笑着衝他擺手,就裂了一條紋路不會掉下去。傅白像是沒看見似的,走的又快又急,瞬時間冰面隨着傅白的行走裂紋越來越多。趙青檸怕他摔倒,小跑着朝他趕。“撲通”一聲趙青檸踩到了前幾天抓魚時砸的坑裏,一條腿陷了進去,她掙扎着想要起來,冰面上裂紋咔嚓嚓的多的嚇人。
傅白也意識到了,他放慢步子小心的朝趙青檸靠近,等距離夠了,他俯下身子以增加與冰面的接觸面積。他伸出手,那張蒼白的臉上似乎還帶着一點笑意和誘惑,他輕聲說:“過來!”
趙青檸像被引誘的小動物,不慌張也不猶豫,呆呆的伸出手握上。
把趙青檸從冰窟窿裏拽出來,兩個人幾乎是匍匐在冰面上前進,那雙緊握的手也沒鬆開,傅白握的讓趙青檸有點疼。
等兩個人一上岸,趙青檸站起來拍拍心口剛想說好險就被傅白推了個踉蹌。這時候趙青檸才發現傅白的臉黑成了鐵青色,她倒吸了口冷氣,小跑着跟上去反握上他的手。幾乎是同時傅白惡狠狠的掙脫開,連續好幾次都一樣。
趙青檸這下明白他是生氣了,討好的跟上去,扯扯他的袖子,“喂,生氣啦?”
傅白扯開自己的袖子,看都不看她一眼,陰着臉抿着脣。
趙青檸有點無奈,“喂!”
不理她,走的越來越快。
“哎,你走錯了!”
前面的身影只是頓了一下,隨即轉過身朝着正確的方向走去,連個餘光都沒分給她。
回到孤兒院趙青檸先換了衣服,接着就出門找生氣的傅白。找到他的時候,傅白正跟一小男孩玩跳棋,棋盤上的玻璃珠並不完整,顏色也不一致,就這樣兩個人還玩的不亦樂乎。
趙青檸瞅準時機,走過去有意無意的把手搭在傅白的肩膀上,他推開她就再搭上去,趙青檸就不信傅白能在一羣小孩面前跟她吵架。她算的果然不錯,來來回回幾次之後傅白忽然站起身子,把位子讓給了站在一旁的孩子。
他出去,趙青檸就跟緊。
等出了門,趙青檸掃了眼看院子裏沒人,大膽的去握他的手,然後在傅白甩開她之前趕緊開口,“我腿疼。”
這一招果然見效,傅白皺着眉下意識的去摸她的腿,手指剛剛摸到趙青檸的褲子,他就瞬間明白了,甩開她繼續走。
趙青檸看着前面背影,有點無奈,垂着頭跟上去。
忽然伴着“哎呦”一聲,是重物摔倒在地的聲音。那聲慘叫實在是太假了,傅白頓住腳回過頭朝着摔得四仰八叉的趙青檸看去。
趙青檸皺着眉,眼淚都快摔出來了,就這樣她也不主動站起來,遙遙的朝傅白伸手。停了幾秒,傅白像是在思考,然後邁着步子走過去,一把拉起她。
趙青檸拍拍屁股,朝他笑笑。傅白怔住,就是這樣哪怕知道趙青檸是在假摔,他也還是忍不住走過來。
“手這麼涼?”傅白皺皺眉。
趙青檸笑着,雙手從他大衣裏往他腰上一摟。傅白不爲所動,盯着她笑的有些怪異。
趙青檸剛想問怎麼了就見傅白下巴朝門後的玻璃一抬,趙青檸看過去的時候一羣孩子臉貼在玻璃上,眼睛睜的大大的。她嚇了一跳連忙鬆開接着就往自己的屋裏走。
傅白懶懶散散的跟着,眼睛一刻不離的盯着。
她根本不明白傅白曾經說‘我只有你’是什麼意思,冰面開裂的那一刻,慌亂、不安、擔憂、恐懼、憤怒一股腦的湧上來,那一刻他怕極了,不顧一切的想要帶她脫離危險哪怕也會致自己於危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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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出了那檔子事兒傅白就禁止趙青檸往河邊跑了,山裏信號不太好,唯一的娛樂活動就只是一大羣人圍着看電視了。
電視裏放的是相聲節目,兩個演員穿着長衫沒說幾句話就讓人樂的捧腹。趙青檸看着電視,傅白看着她。偶爾遞給她一杯熱水,趙青檸眼睛不離電視伸手去接,卻接了個空,反覆幾次趙青檸才轉身看過去。
傅白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出去走走?我看後面的山不錯。”
趙青檸點點頭站起來,他們倆還沒走就有孩子拉住趙青檸的手。小孩還是上次和傅白玩跳棋的那個,睜着大眼睛有點恐懼,“後面有鬼不能去。”
趙青檸一怔,彎下腰摸摸小孩的頭髮,“那姐姐跟叔叔把鬼趕跑好不好?”
聽了這話傅白眸子微眯,也沒現場發作。
小孩點點頭,等他們出了門傅白才抓住趙青檸的手,問:“剛纔稱呼不對吧,差着輩分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