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總是來的比較快,趙青檸出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有點暗了。明明纔是四點鐘,夕陽卻早早消失在了天際,只剩下寒夜的冰冷。
趙青檸握着手放在嘴邊吹了吹,一抬頭又盯上早晨那輛可疑車子的方向。那個人的背影倒是有些熟悉,名字就要到嘴邊了,一陣風吹過,趙青檸打了個冷顫,剛纔的念頭早就飛跑了。
她們約定的餐館是一家日料店,傅白曾經帶她去過一次,地方很偏但仍阻止不了廣進的人流。老闆是個日本女人,三十出頭的樣子據說在中國待了將近十年。傅白說她在等一個人,等一個曾經在她十幾歲許諾說要回日本娶她的留學生。
老闆娘的家裏是在日本開旅館的,他們就是在旅館相識相愛的,沒過幾年留學生畢業就走了,只留給當時還是小姑孃的老闆娘一個訂婚的戒指。而後的幾年再也沒有了留學生的消息,老闆娘不信留學生會變心,從家裏決然的跑到中國開了一間日料店,她一開就是十年,一等小半生都要過去了。
趙青檸對老闆娘的記憶還是她穿着和服站在吧檯裏的樣子,精緻的臉上畫着淡淡的妝,永遠的都是笑眯眯的樣子,那雙眼睛卻像是寒夜裏的星子讓人不由得想避開。
趙青檸到的時候鹿繼梅已經點完菜了,她下意識的看了眼時間確認自己沒有遲到。鹿繼梅也看見她的動作,笑着倒了杯茶遞給她,“今天我在附近聽講座,聽完直接過來的。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想喫的?”
趙青檸喝了一口茶,熱騰騰的茶水慢慢驅散了她一路上的風寒,身體漸漸暖和過來。她看着桌上的菜單想喫的已經被點下了,搖搖頭又遞給鹿繼梅。
鹿繼梅覺得趙青檸的臉色不太好,又看了眼傅白髮來的短信,那上面是幾樣菜名。這是她找傅白專程要來的,今天的菜也是按照短信上點的,全是趙青檸愛喫的,這些算是她作爲傅白的親人和趙青檸第一次正式的會面。
鹿繼梅看着她皺皺眉,“你太瘦了,以後得多喫點,好生養。”這麼說着又往單子上加了一份高湯,才心滿意足的把點菜單交給一旁候着的服務生。
趙青檸拿杯子的手頓了下,茶差點倒出來。
他們兩個其實八字還沒一撇,猛地聽說要生孩子趙青檸不由得一抖,這些事兒她還沒想過,是不願想還是不敢想她都不清楚。“以後”這個詞彙太耀眼了,趙青檸不敢去奢望,她有的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哪怕明天一切都要結束,她也要他們在天亮之前不會後悔。
“下次帶你去喫陽澄湖的大閘蟹,這會兒正肥呢。再過一段時間,螃蟹就沒現在的味兒正了。”鹿繼梅笑着。
“傅白小時候可喜歡喫螃蟹了,他嘴又挑,做的要是不好喫直接摔筷子。有次廚師耍滑頭拿着次一點的來充,傅白一嘴就嚐出來了當場摔了盤子,那天正好趕上傅老回家看見這一幕,直接給傅白一頓胖揍,後來知道事情起因傅老給他道歉,就這他也不理,足足和傅老冷戰了一個月。”
這結果趙青檸能料到,就傅白那個狗脾氣就算不佔理他也能讓你覺得是你錯了,佔了理就更無法無天了。她笑着彷彿眼前就出現了一個橫眉冷對的清雋少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