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檸站在窗戶邊,看着樓下正往外走的季安城。他張開手臂使勁的朝着趙青檸揮手,一步一步倒退着走,眼睛一刻不離的盯着二樓窗子裏的姑娘,一不小心從臺階上恍了一下,差點摔倒。
趙青檸笑着,他也笑着。不一會兒季安城就消失在層層密密的樹葉後,趙青檸笑着笑着不動了。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她得主動出擊纔可能擺脫傅白。想到這趙青檸快速的給簡一打了電話,她們定在一處餐廳見面。
打完電話趙青檸坐在沙發上,睜着眼睛不知想些什麼。不一會兒她就在沙發上睡着了,直到夕陽灑滿整個房間。陽光穿透落地窗灑在地板上摔成碎片的模樣,滿目荒唐。趙青檸怔着看着滿室的金黃色,天邊被燒得通紅。她靜靜地保持着睡覺時候的姿勢,從遠處傳來小孩子在樓下玩耍的大笑,忽然之間趙青檸覺得她像是透明人,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她蜷縮着身子,陽光灑在那張面帶痛苦的臉。剛纔趙青檸做了一個夢,這可真是噩夢。她夢到了那一天,是她從傅白身邊逃走之前。
夢裏和現實相差無幾,那一天也是一個下午,夕陽同樣灑滿了整個房間。
那時候趙青檸住在傅白的公寓裏,他們在一起兩年了。趙青檸不記得傅白有多久沒來了,她從來沒記過,今天和明天沒什麼區別,她守着一個大房子,如果願意的話她可以從日出坐到日落,連呼吸都浸泡着寂寞的滋味。偶爾趙青檸會想可能有一天死在這裏也不會被人發現。
傅白回來的時候趙青檸正收拾着桌子,她做了小餅乾剛放進烤箱,趙青檸每天都很閒所以她得找點事情做,但傅白在的時候她從來都不做這些。門開的時候趙青檸嚇了一跳。這個時候是沒有人來的,林媽前幾天休假回老家了,而傅白已經一個多月沒來了,這個時候他應該一刻不離的照顧着病危的傅老,而不是跑到這裏來私會他早就忘記的“金絲雀”。
“在幹嗎?”傅白並沒有看她,扯開領帶隨手扔在地下,整個人躺在沙發上。
趙青檸朝他走過來撿起地上的領帶,拿來一塊溼毛巾替他擦着臉。傅白睜着眼睛看她,眼神清明。這也是他的一個特點,別人是一喝就醉得一灘糊塗,他是越喝越清醒,整個人冷的讓人害怕。
趙青檸別開臉,小聲的問。“傅老怎麼樣?”
傅白有些不耐煩。“就那樣。”
趙青檸見他不想說也不再問,起身給他去倒水。
“我要結婚了,趙青檸”
水杯從手裏應聲滑落,摔成了粉碎。趙青檸快速的蹲下撿,空氣冰冷到極點,而地下的碎片像是怎麼撿都撿不完似的。好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誰呀?”
傅白平躺在沙發上盯着天花板。“梁家”
趙青檸沉默了會,像是在認真思考最後還得出一個結論。“梁小姐確實很好,和你很配。”
她沒見過樑餘心只是單純的覺得能讓傅白說結婚的人一定不會差。
兩個人之間一片沉默,餅乾的奶香飄散在整個房間,直到烤箱的提示音打破這一切。趙青檸趕忙跑過去,拉開烤箱直接伸手去端,猛地被燙了一下,一盤子的餅乾都摔到了地上。趙青檸急忙撿着,忽然手被人握住。
“算了,別撿了。”
傅白低着頭盯着那隻手,除了玻璃的劃痕還被燙得通紅,吹了吹放進嘴裏含着。
趙青檸彆扭的抽出手,背向他。“你走吧。”
今天傅白本來就是專門來看她的,這時候傅白應該說她不知趣,應該讓她認清自己的身份,應該把所有刻薄的話全甩給她,但意外的傅白點了頭,衣服也沒換就出了門。
其實趙青檸還有一句話沒問他,那就是“你拿我怎麼辦呢?”是就此結束大路朝天各走一邊,還是繼續圈養着讓趙青檸成爲人人喊打的第三者。這個問題一直堵在趙青檸的心口,她不敢問,因爲無論哪個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
趙青檸在露臺上坐了很久,直到四下暮合晚間涼涼的風把她徹底吹醒。傅白總會結婚的,不是梁小姐也有別的王小姐李小姐,反正不會是趙青檸。這件事她從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就知道,可真要面對卻還是有些難。趙青檸算什麼呢?又有什麼身份去嫉妒、反對、仇恨呢?
那天的夕陽冷的似冰,把趙青檸刺得遍體鱗傷。
手機提示音把趙青檸一下從回憶裏拉出來,她回過神看了眼時間,該去見簡一了,趙青檸甩甩頭緩緩走向洗手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