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軒的臉色很難看,他不明白蘇木茵爲何一副要和自己劃清界限的樣子,畢竟他現在根本沒表現出任何越軌的行爲或想法。
他心底很難過,卻沒跟蘇木茵多說什麼,只是很自然的點頭,說好。心底告訴自己,他這是在爲蘇木茵做任何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蘇木茵過得可謂是如履薄冰。不僅家裏總會被人塞進帶血的照片,公司裏也會受到不少,次數多的前臺都以爲她每天都在收情書呢!白色信封裝着的郵件,每天都有,不是情書難道還是水電繳費單不成?
蘇木茵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陸家貌似一次都沒有收到過這種嚇人的照片,如果有收到母親或者陸子軒都會告訴自己的。
蘇木茵鬱悶得不行,不知道這背後打算對付自己的到底是誰,每天神經被這種黑暗的事情折磨,驚嚇得連睡覺都不踏實。以前在美國,她瞭解過不少入室殺人的方法,雖然自己一次都沒實施過,但也害怕自己一旦閉上眼,就再也沒法睜開的那天。
一整個星期下來,蘇木茵憔悴了不少,黑眼圈很濃重,眼中的睡眠不足,腦袋暈得厲害,走在路上步伐都是虛的,彷彿下一刻就會倒下去一睡不醒。
但她怕被別人發現自己的異樣,尤其怕被關心自己的陸子軒發現,所以每天都會在自己從來不施粉黛的臉上化妝,並有着越來越濃的趨勢。
除夕夜的前一天,陸氏按照國家規定放年假,從除夕開始休息。可下班後蘇木茵卻並沒有回陸家,也沒有回自己租的公寓,她一個人在公司附近的酒吧喝酒。
陸子軒說帶送她回家被她拒絕了,以要和朋友相聚爲由。陸子軒知道蘇木茵在說謊,她在本市的朋友本就不多,除了董綿,根本沒什麼認識的好朋友。而董綿目前正因爲那段不幸的婚姻被折磨得焦頭爛額,哪有時間陪她相聚?
但陸子軒沒戳穿她,隨着她玩她鬧,都由着她。
蘇木茵在酒吧裏買醉,曾經因爲酒店那件***時間,她發誓再也不會一個人到酒吧喝酒,可是最近她精神壓力很大,需要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經。
可蘇木茵卻不敢多喝,怕喝醉了再遭遇意外。
她從酒吧出來的時候人還是清醒的,被街邊的涼風一吹,傷感的情緒填滿心房。除夕前夕,街道兩旁有不少裝飾新年的場景,人來人往很熱鬧。
大街上這個點不回家還在外面閒逛的幾乎都是一對對的,不論男男、男女或是女女,似乎只有蘇木茵是一個人,她抱着雙臂,覺得很冷。
拐角的路口,她嬌小的身子突然停住,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對街不遠處那輛熟悉騷包的蘭博基尼。
那輛跑車就停在對街一所高檔私人會所的路邊,會所門前的遠光燈打在車身上,非常奪目耀眼。蘇木茵緊盯着車前那一串熟悉的車牌號,沒來由就笑了出來,可笑着笑着,卻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從眼眶中溢出,滑過臉頰,逐漸變得冰冷,無聲滴落。
蘇木茵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許久之後,她只覺得身體冷得厲害,寒風吹透了她那件單薄的大衣,如刀刃般刮過她的臉頰和皮膚。
直到雙腿幾乎僵硬得不再屬於自己時,輝煌大氣的會所入口纔出現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蘇木茵黑白分明的水眸一瞬不瞬的鎖住那個男人,眼神帶着明顯的貪戀與癡迷。
蘇木茵悲哀的發現,哪怕這個男人曾經用這世上最骯髒的詞語侮辱過自己,哪怕他已爲人未婚夫,哪怕多日不見,她仍舊愛着他,愛得發瘋,愛得只想不顧一切道德人倫。
而原本正與人邊走邊聊天的陌羽崢,卻突然頓住了腳步,倏地將視線轉向對街拐角的方向。
蘇木茵一驚,在兩人目光相對的前一刻,卻猛地轉過身子。攏緊了身上的大衣,她閉了閉眼,寄出眼中溼熱的液體,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陌羽崢站定在原地看向街角,看了好一會兒都不走,有人發現了他的異樣,笑着打趣他:“陌總,看什麼呢?”
陌羽崢目光深沉,什麼都沒說,笑着搖了搖頭,和對方一起朝着路邊的車子走去。
蘇木茵本以爲自己會就這樣走回家,可前方的巷子裏卻突然湧出一小羣男人,各各手拿鋼管,面色不善的盯着蘇木茵看。
蘇木茵立刻警覺起來,警惕的掃視了他們一圈,沉着臉冷聲問:“你們想幹什麼?!”
卻沒人理會她,對方爲首的男人只是大手一揮,粗狂的吼了句:“給我打!往死裏打!”
蘇木茵眉目一跳,最靠近自己的男人已經揮着鋼管來到眼前,她沒有時間多想,只能閃着身子避開,給予對方最直接的致命一擊。
對方人數多,蘇木茵本就頭暈,又喝了酒,正覺得疲於應付,卻又不得不面對。
一個猛然回身的瞬間,她下意識看向對面會所的大門口,那裏早已沒有某個她迷戀的身影,她又焦急的看向路邊的那輛跑車,卻發現陌羽崢正長身玉立的站在駕駛座門口。他的左手搭在打開的車門上,右手撐着車頂,深邃的目光卻是直接望着馬路對面的方向。
蘇木茵後知後覺的發現陌羽崢居然在看她,她愣了下,腦子混沌的那刻,後背捱了狠狠一棍子,她被打得踉蹌向前了好幾步,背上疼得厲害,彷彿肩胛骨都被那用力的一下敲碎了一般。
她卻無暇理會,再抬起頭看向對街的時候,卻只能看到那輛遠去的騷包跑車的火紅車尾燈。
粗大的鋼棍迎面朝着臉頰猛地襲來,蘇木茵這才中迷茫中回過神來,倏地睜大眼,伸手一把攥住打到眼角的鋼管,對方男人再動,卻動都動不了,她一腳狠狠揣上男人下體,男人疼得倒地不起,她猛地用力一抽鋼管,反手一揮,朝着那人的腦袋就是狠狠一下。
利落的解決掉七八個身高馬大的男人之後,蘇木茵累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一個手指頭都不想再動,只能單膝跪在地上休憩。
這邊規模不小的打鬧引來了不少路人的圍觀,見這慘狀,卻無人敢上前一步,就怕招惹上不好惹的人。不遠處響起警方鳴笛聲,蘇木茵猛地從地上站起來,儘量低着頭,不讓別人看清她的長相,快速離開案發現場,不想再惹上任何麻煩。
蘇木茵一回到家就將自己反鎖在臥室裏,窩在沙發上休憩的時候,她腦子裏始終忘不掉陌羽崢站在對街望向自己這邊時,冷漠而毫無波瀾的眼神。而那個時候的她,卻正在遭遇危險。
她沒來由就覺得冷得厲害,全身上下都在抖,因爲冷,也因爲疼。不過還好身上沒有出血,只有大片的瘀傷,但她不想找藥箱,傷在後背,找到傷了也沒用,她自己一個人根本擦不到。
蘇木茵本想就這樣窩在牀上睡一覺,可到底覺得打架過後身子髒得厲害,僅剩的潔癖讓她不得不爬起來去浴室衝了個澡。
身子疼得厲害,腦袋也暈得難受,她就這樣一副狼狽的模樣鑽到被子裏,將自己發抖的身子用棉被緊緊裹住,用着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睡了過去。
累極的蘇木茵這一覺睡得可謂沉,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時分才轉醒。她從牀上坐起來,明白今天是除夕,再怎麼也得回陸家跟家人團聚。可好幾天沒好好喫飯的她,剛站起來就覺得頭暈,眼睛裏閃着白光。她穩住身子,苦笑着搖搖頭,心下感嘆自己爲何將生活過成了這幅糟糕的樣子。
洗漱的時候站在鏡子前看向裏面的自己,臉骨的淤青讓她皺眉,只能一個勁的往臉上抹粉底。
收拾完一切她拿着包準備出門,站定在門後卻敏感的察覺到門外有人,並且在門邊走動,因爲門縫裏有光影掠過的。
蘇木茵擰着眉輕聲靠過去看向貓眼,漆黑的視線裏卻只能看到黑色的短髮與耳垂,不免嚇了一跳。她能感受得到,此刻門外的人正背靠在自家門板上,和自己,僅只有一門之隔。
蘇木茵不知道門外的人到底是誰,門口也沒有被塞進任何帶血的照片,她雖有身手,但獨自一人不太敢隨意開門。她又忍不住緊抿着脣看向貓眼,這次,她看到了一個高大的頎長背影,沒有看到正臉,卻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遠去,蘇木茵的心在那一刻變得慌亂,沒有多想就攥着門把猛地將門拉開。
走向電梯方向的男人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看到站在門後的蘇木茵,他眉目卻仍是清冷的模樣,看不出任何波瀾。
蘇木茵卻在與他的對視中漸漸低下頭去,心跳快得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她覺得自己特別沒用。
陌羽崢伸手按電梯的修長手指收回來,重新插入褲子口袋裏,微微偏過頎長的身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兩人靜默無語了良久。
蘇木茵低着頭的同時死死咬住下脣,她記不起來跟陌羽崢到底多久沒見了,明明昨晚她還在茫茫人海中看到過他,可真的接觸,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她舔了舔乾燥的嘴脣,伸手關上房門,低着頭也朝着電梯方向走,站在陌羽崢不遠處跟他一起等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