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小蠻腰的劇場裏看電影,燈一滅,副廳長的手就伸了過來,先是碰了碰梅縣長的手,梅縣長挪了一下,那手又移過來,貌似不經意地放在她的手背上。梅縣長心兒“咚”地一跳,很想再挪開,卻被他捏住了,他的肩也靠了過來。
梅縣長木木的,心裏直後悔,剛纔不應該同意他來看電影,黑燈瞎火的,不知往下還會發生什麼事?她動了一下,把手抽出來,身子也移了一下,離副廳長遠了一點。
不知他有沒不高興,太黑,沒看清楚。
雖然,對他很有好感,但不能那麼快,至少不能讓他覺得,你是一個隨隨便便的人。
副廳長低聲說:“現在是快節奏的時代。”
不知他已經洞察了她的內心,還是在談話電影。
好一會,梅縣長才讓自己平靜下來,說:“再怎麼快,也還是有一個過程的。”
她是在向他暗示。
副廳長更堅定了信心,笑着說:“過程有急有緩,比如急事就要急辦。”
梅縣長並不糊塗,知道他在說什麼,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才聽得見:“我急不來。”
副廳長卻說:“你不像是那種慢性子的人,那幾個請示報告你就辦得速度就很快。”
梅縣長的臉燙燙的,副廳長的手又摸了過來。手機突然響起來,嚇得梅縣長差點沒椅子上跳起來。
她說:“你的手機。”
看着副廳長拿着手機走出劇場,她不禁鬆了一口氣,捂着胸口問自己,這就開始了?等了三十多年,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對自己說,這也太快了,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她感覺副廳長不是隻摸摸她的手,他還會不斷深入,你梅縣長沒與男人有過深交,還能把持自己,但他是過來人,只要不拒絕,他馬上就會燃燒,或許,今天就想把事兒辦了。
不行,這可不行。畢竟,你對他還不瞭解。
這麼想,梅縣長也離開了劇場。她可不想呆在這漆黑的地方,方便副廳長一步步深入,摸她的手,又抱她,又抱她,走到這一步,他再提出更過分的要求,貌似你也沒理由拒絕他了。
副廳長還在打電話,見梅縣長出來,匆忙收了線。
“你怎麼出來了?”
梅縣長說:“沒什麼好看的。”
其實,整個過程都在心驚肉跳,也不知道電影播些什麼內容。
她說:“我們去餐廳喝茶吧!”
他們有必要多說話,多瞭解,而且,在餐廳那麼個衆目睽睽的地方,副廳長不會再有任何肢體語言。
餐廳在最頂層,透過透明的玻璃鋼,可以俯視整個省城。梅縣長不敢坐近邊的桌,看遠看近,都會頭暈目眩,於是,他們坐中間的桌,只能眺望省城的遠景。
副廳長要了一杯咖啡,梅縣長要了一杯檸檬茶,面對面坐着,此時她感覺輕鬆許多,反而挺享受他脈脈含情的目光。
她低着頭,看着杯裏的檸檬片,問:“你經常來這嗎?”
副廳長說:“也是第一次,準確地說,因私是第一次。”
“這是因私嗎?”
“應該是因私吧?”副廳長問,“你認爲不是嗎?”
梅縣長剛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
“應該有很多人給你介紹對象,你也與很多女人相親過吧?”
副廳長笑了笑,問:“你呢?想必關心梅縣長終身大事的人也不少吧?”
“關心的倒挺多,但相親很少。”
“梅縣長的條件太高。”
“也不是我要求高,是他們覺得我的條件高。”
“其實,梅縣長的條件也挺高的,職務擺在那,相貌也挺在那,隨隨便便的男人也配不上。”
梅縣長看了他一眼,見他正瞪着自己,目光馬上又滑開了,突然意識到本來是自己問他的,怎麼卻倒過來變成他問自己了?
她又問:“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副廳長赤/裸裸地說:“像梅縣長你這樣的女人。”
梅縣長的臉紅得透亮。
“你還是應該找年青漂亮的。”
“有的人的確喜歡年青漂亮的,但我覺得年青人還是存在代溝的,圈外人,對我們也不是瞭解,所以,我還是喜歡成熟的,喜歡圈內的。”
梅縣長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所以,你就假公濟私,借用工作的名義搞相親。”
副廳長“哈哈”笑起來,說:“梅縣長肯定誤以爲我到處去相親了。”
——說句老實話,我倒是希望到各市縣去相親,把全省像梅縣長這些未嫁人的女同志都看一圈,但是,我也要考慮考慮影響會有多壞?
——跟梅縣長相識,只能說是巧合,應該說是一種緣分吧!如果,你們的市委書記不是我黨校的同學,也不會那麼熱心。如果,不是我一看就上心,我們也不會有後面的交往。
——緣分這東西,誰也說不清,梅縣長問:“你應該喜歡豐滿的女人吧?”
“什麼意思?”
“我知道自己,算不上豐滿。”
這麼說,梅縣長也意識到副廳長看了一眼自己的胸。
“這個倒不是主要的,還是談得來更重要,能夠彼此理解更重要。”
梅縣長弱弱地說:“很多事,不是表面看的那樣。”
副廳長並不理解她話裏的含意,說:“對對,心靈美纔是最重要的。”
他纔不在乎你梅縣長豐滿不豐滿,反正就是一個過客,玩玩而已,且把你梅縣長玩了你又怎麼樣?
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忙對梅縣長說:“對不起!”
梅縣長只是笑了笑。
副廳長看了一眼顯示屏,並沒有離開椅子,當着梅縣長的面說了好一會,很顯然,這是工作電話。放下電話,他又搗弄了一會,像在郵件,然後發了一個信息,最後,很無奈地說:“現在科技發達了,有這麼個手機,想忙裏偷閒都很難。這不,說好了今天下午不要打擾我,辦公室還是把草擬的通知發過來。”
梅縣長說:“現在都這樣,開個會,表面大家都到了,但你在上面說,一個個都在下面用手機處理自己的業務。會上說什麼,幾乎都沒聽進去。”
副廳長說:“我還以爲,我們省機構這些人才搗弄手機,原來下面基層也這樣。”
梅縣長笑着說:“好用的東西,大家都能接受,以前,我根本不看短信,後來發現,許多通知都是用短信的形式下發的,所以,短信一到,馬上就要看了,否則,有可能會耽誤大事。”
“是啊是啊!短信方便許多,特別是向領導彙報的時候,口頭說要長篇大段,短信就可以直接一點,省去許多麻煩。”
梅縣長也說:“還有更重要的一點,不用跟領導約時間,有時候,約領導也是一件很煩人的事,打電話過去,如果,領導正忙着,還會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副廳長笑了笑,說:“應該還有一條也重要,發短信還可以免去許多尷尬。”
“對,對,有些話面對面不方便說,發條短信可以省去許多尷尬。”
梅縣長一抬頭,發現副廳長正定了神地看着自己,臉“騰”地紅了起來,他可沒少給自己發過當面不方便說的話。
她問:“平時,你這麼忙,孩子誰照顧?”
副廳長貌似鬆了一口氣,終於又把話題引回來了。
“我父母都退休了,也還健康,由他們幫着帶。”他說,“這個你放心,以前,也是一直由他們帶的。”
梅縣長說:“你應該找一個可以照顧家庭的女人。”
副廳長說:“也不是沒有這方面的考慮,畢竟父母年紀也不小了。但是,找一個家庭主婦,總覺得彼此缺少共同語言,沒有精神層面的交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