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品閣的陳老闆最有膽識,率先決定道,“安小弟,在下願同朝廷合作”。
其他人一聽連最精明的陳老闆都如此說了,也都紛紛說道,“在下也願意”。
安蝶悠此時杯中之茶剛剛喝完,含笑放下杯子,說道,“衆位前輩果真都是聰明人,懂的捨車保帥”。
“還要多謝安小弟的提點”,衆人答謝道。
安蝶悠但笑不語,她故意誤導他們朝廷有意控制商賈,爲的就是讓他們以爲這個條件是皇上提出來的,既然皇上提了豈容的你考慮?答應了,便生意照做,錢照賺,不答應,倒黴的就不是一家生意了,指不定今日的沈大富就是明日的自己,這意思她說的很隱晦,可是在商場上馳騁這些年的,哪個不是人精?多推敲幾次便不難悟出其中曲折了。
目的達到,安蝶悠承諾不日便可將沈大富親手簽下的轉讓書奉上,衆人含笑感謝,並也承諾願意先拿出部分家產略表心意,安蝶悠一箭雙鵰,心裏樂開了花。
送走了衆人,杜濟達才問出了心中疑惑,“逸弟,如若這些生意全數入你名下,不是要比現在掙的多麼?”,安蝶悠笑着看了眼杜濟達,回道,“錢固然重要,但終究沒命重要,我不想成爲沈萬三”。
杜濟達挑眉,“沈萬三是誰?”。
安蝶悠呵呵一笑,謊說道,“我給沈大富起的外號”。
杜濟達一愣,反應了會才點頭。
安蝶悠笑了笑沒再說話,明朝的沈萬三,富甲天下,富可敵國,一人之財力便可修築大半長城,這樣的富商對朝廷造成了太大的威脅,像朱元璋那樣連開國功臣都要殺的皇帝,怎麼能容的下這麼個威脅活着?所以她謹記沈萬三的教訓,商人,你可以富有,但一定不能富的連皇家都嫉妒,那就是自尋死路,她是這麼怕死的人,是斷斷不能讓自己步了沈萬三的後塵的,所以她才挖空心思想到了這個辦法,把生意轉手給別人,她從中間抽成,雖說賺的少了,但有千鶴樓和玲瓏流苑支撐着,她已然已經是鄴城的首富了。
“對了,你吩咐準備的東西都備齊了”,杜濟達望向她說道。
安蝶悠頜首道,“今晚皇上擺宴請王爺入宮,常山王必定也會去的,東西先擱着,再尋時間送過去,等他們的錢送來之後,再另加一箱黃金”。
杜濟達聽安蝶悠還要再原有的基礎上加錢,不禁驚訝道,“逸弟,已經分別備了兩箱黃金,兩箱白銀了,還要再加一箱?”。
安蝶悠眉頭不抬,肯定道,“加,我要徹底消除他們的疑慮”。
沈大富家產豐厚,高湛又知曉她全手接了沈家的生意,如今她又將生意轉手賣了出去,定然賺了不少錢,她不知道高湛會如何看待自己,所以纔會送錢給他,讓他明白,自己從沈大富身上撈的錢,不是獻給了皇帝就是獻給了他和高演,如此一來,她既同沈家其他生意撇清了關係,又向高湛表了自己的忠心,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爲呢?又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的。
“明白了”,杜濟達跟着安逸也這麼久了,多少懂得了一些官場上的事情,當下不再多問半句。只是心中又對安蝶悠敬佩幾分,還不到十五歲的年紀,竟就有了這份七竅玲瓏心,真不知她是如何得來的這天賦,委實自慚形穢了些。
“走吧,回家喝酒去,很久沒同大哥把酒言歡了”,安蝶悠親暱的摟過杜濟達的胳膊笑道。
杜濟達寵溺一笑,“知道你今日開心,早讓廚子備了你喜愛的菜等着了”,“知我莫若杜大哥”,安蝶悠會心一笑。
今日開心之事實在多,安蝶悠同杜濟達邊規劃着將來的商業宏圖,邊舉杯暢飲,正喝在興頭上之時,管家李伯進來稟告說長廣王爺身邊的小廝門外候着呢!
安蝶悠一愣,高湛這麼快就從宮裏回來了,“是王爺找我嗎?”,“確是王爺找少爺”,李伯回道。
安蝶悠點頭放下酒杯對杜濟達說道,“那我去看看,大哥,下次再陪你喝”。
杜濟達不放心的囑咐了句她,安蝶悠點頭應下便出去了,門口小廝還在等着,見她出來忙上前行了禮道,“安公子,冒昧打擾了”。
安蝶悠抿脣笑道,“客氣了”。
轎子是備好的,安蝶悠入了轎,心裏不禁想着都這個時辰了,高湛找她做甚?今晚皇上爲他設宴,他是主角,定是被灌了不少酒纔是,回來府不趕着休息,還有功夫找自己下棋麼?真真是讓人難以捉摸,索性不再猜來猜去,見了面再說吧!
進了王府,安蝶悠下意識的就往高湛的書房走去,可身邊小廝急忙攔住她,笑說王爺在別處等着呢,安蝶悠只得轉了頭跟在小廝身後,不多久,便進了一處院子。
小廝將她領到一間屋子前,便退下了,安蝶悠張口欲問這是何處時,已經不見了小廝的身影,心中疑惑萬千,轉頭看着屋內晦暗的燈光,還有高湛映在窗戶上的身影,心中不免覺得他很孤單,身份尊貴,爲了那個位置韜光隱晦,輔佐了一代又一代的君王,對於他這麼不甘爲人臣子的人來說,俯首稱臣該是最屈辱的事情吧?
“準備在外面站多久?”,高湛極富磁性的聲音透過窗戶送入耳邊。
安蝶悠一下回神,忙上前兩步輕推開房門而入,高湛冷峻的樣貌赫然映入眼簾,他就坐在正對着門的圓桌旁,厚實的原木桌將他襯托的更顯單薄,安蝶悠轉身關了門才緩步走向圓桌,眼睛看似直直的看着前方,但餘光卻快速朝四周擴散了一圈,視角所過之處的傢俱擺設皆是上乘之物,整個房間的裝飾也低調中帶着奢華,平凡中帶着富貴,擋住她繼續窺視裏面的一道屏風上繪着一副極具深意之畫,湛藍的天空之上朵朵白雲飄浮其中,白雲叢中是一隻展翅翱翔的蒼鷹,鷹頭嶄露雲朵之外,一對展翅也清晰可見,唯有鷹身藏匿雲層中若隱若現,這麼乍一看,委實逼真,猶如正在看着翔鷹正欲衝雲而出,心中積聚一股氣流正尋着出口破體而出。
“喜歡這幅畫?”,高湛猛的一說話,將安蝶悠攸的拉回現實,那股氣流瞬間消失殆盡,胸腔內一空,讚歎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