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大賽圓滿落幕,而花魁的名銜很顯然就是壓軸的那對姐妹了,從老鴇口中得知姐妹二人姓薛,姐姐閨名薛伶韻,妹妹閨名薛清菡,本也是書香之家的小姐,奈何家門落魄只得委身青樓賣藝爲生,對於老鴇的說辭,安蝶悠不置一否,光聽這姐妹倆的名字就知其父母定然學識匪淺,伶韻,韻味十足又不失靈氣逼人,清菡,菡既荷花,有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潔之意,很符合姐妹倆給人的第一感覺。
高湛亮出身份說要爲姐妹二人贖身,縱使老鴇再不捨得也要礙於高湛的權貴妥協,當即送上兩人的賣身契,侍衛給了錢,錢貨兩清,薛氏姐妹就被高湛命人送回府中了。
喫飽喝足之後,大家就準備打道回府了,安蝶悠本想這些個風流公子定然是要趁着今晚好好樂上一番的,沒想到都真的只是來欣賞歌舞的,看來史書上所說的也只是表象,在安蝶悠看來,他們都是風流之人,但卻不下流,而且城府極深。
“安逸,你上次說的兵法書籍找到了沒有?”,高長恭正準備上馬車時又猛然回頭問道。
“啊?”,安蝶悠一臉的不明白,什麼兵法書籍,她看了看高長恭,似是問他搞什麼飛機。
“算了,就知道你沒放心上”,高長恭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說完,轉身抬腳就要上去了。
“哦,我想起來,找到了找到了,知道你急着看,這幾天一直幫你留意着呢,本來想今晚帶來給你的,誰知道一時着急又給忘了,要不你跟我去拿?”,安蝶悠一拍腦袋一副都是她記性不好的語氣恍然大悟道。
高長恭停頓了一下腳步,對車裏的人說道,“你們先回吧”,待兩輛馬車走過之後,高長恭和安蝶悠才慢慢的往回晃,街道冷冷清清的,時不時的有幾人從兩人身邊走過,高長恭一直走也不說話,終是安蝶悠耐不住開口,“你下次好歹提前打聲招呼,憑空就說暗號,我哪裏接的下去?還好我反應快”,高長恭停了下腳步,道,“知道你聰明”。
“少恭維我了,有話就說,跟個悶葫蘆似的做什麼?”,安蝶悠心想他故意使計跟自己單獨一起,一定有什麼話想說,看他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就很古怪。
高長恭看着她月光下的臉,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撇開視線說道,“九叔喜歡聰明的人,但不喜歡過於聰明的人”。
安蝶悠聞言一愣,細細捉摸着他的這話,聰明的人誰都喜歡,尤其是高湛這樣有着狼子野心的,更希望能多有幾個聰明的親信,但誰也都不喜歡自己的心思總被人窺探,所以不喜歡聰明過頭的,因爲那會讓自己感覺被另一個看透了,毫無祕密可言,高長恭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在高湛面前表現的太聰明麼?看來自己是太激進了,仗着自己熟悉歷史就忘了形,忘了高湛現在處處掩飾自己的野心,而她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人就如此能洞悉他的心思,想必他讚賞之下也略帶不悅吧,幸好高長恭及時提點了自己,不然她豈不是走入了自己的誤區?
“到了,早點休息吧”,安蝶悠一路沉思,不是高長恭提醒她都沒注意到了她剛搬進來的新家了。
“長恭,你爲何如此相信我?”,安蝶悠理清了這些抬頭問向他,直到今日她也才明白高長恭並非表面上那樣單純。
高長恭眸光一閃,爲何?他也想知道爲何,可他就是不知爲何才這樣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如果他知道原因,想必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不知”,高長恭丟下二字,轉身消失在黑夜中。
安蝶悠愣愣的消化了半天,不知二字該讓她如何猜想,與他認識數月,她很少有跟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除了那次偷東西的時候,其他時候都有別人在場,她跟他說的話也不多,現在的高長恭才十五歲,距離他成爲一代戰神還有好幾年的時間,所以她對他心生不了多少崇拜的感情,充其量不過覺得他還是個青澀的少年,因爲不被重用偶爾鬱鬱寡歡,也因而每當兩人獨處時她總是會說些樂事哄他開心,完全抱着哄一個憂鬱的孩子的心態,但是今晚,他的話,徹底讓她覺悟了,高長恭纔不是一個青澀的少年,青澀的不過是他的年少,他的心智遠遠比高孝瑜來的深沉,隱藏自己的本性,裝出低調,沉默寡言的性格來矇騙大家,也因此跟其他兄弟關係都很好,即使沒有任何頭銜也不會被誰欺負去了,知曉高孝瑜與高湛關係好,他的抱負能力高孝瑜自然知曉一二,因而在高湛面前也有一定的地位,將智慧隱在高孝瑜身後,將能力顯在高湛眼前,安蝶悠不得不佩服高長恭如此的心機。
“高長恭,你到底還有多少不爲人知的東西?”,安蝶悠喃喃自語。同時心裏也在深深的反省自己,是她太自信了,認爲只要夠聰明,就能被有權人重視,進而得到她想要的保命權勢,卻忽視了能夠玩轉權勢的人又有幾個是傻的?高長恭的話看似只是不經意的提醒,可裏面的意味可深呢,如果自己一直沒意識到這點,在高湛面前時不時的獻上一計,是能夠幫他得到想要的,也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可事後第一個死的就會是自己,高孝瑜爲何在高湛登基沒多久就被殺了,不就是這個原因麼?高長恭已經在無形中救了自己一命,這份情她安蝶悠記下了,日後有機會一定還。
越想越覺得累,從穿越到北齊,她就沒過上一天輕鬆的日子,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好不容易覺得有些進展了,還被高長恭一句話澆滅了火焰,她的“樂戲坊”,已經籌備的差不多了,就等着開業了,經過高長恭這麼一提醒,她又要將開業的日子推後了,想來想去,最開心的就是那晚跟高長恭一起去偷銀子,散銀子,最放鬆的時候也是跟他一起策馬奔騰的時候,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她的回憶裏已經多了高長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