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認識’嗎？”
王極努力平復心情。
眼前的一切的確有些超乎認知，尤其是這位大法師的能力。
他能直接閱覽世界的記錄，可不代表就只能閱覽。
一個人如果有調取數據庫的權限和技術，那他八成不止能看，肯定還能幹點別的。
這種力量已經超出王極對這個世界力量體系的認知了。
王極可以讓世界看着辦。
這位看模樣，他像是直接去把世界給辦了。
“好吧，大法師，奧斯維德，說實話，我對你的確不怎麼了解。”
王極試探道：“我目前所知道的關於你的一切，幾乎都只是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不知真假。”
“那很正常。”
奧斯維德點點頭，一屁股坐回石椅上，說道：“畢竟我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幾乎不怎麼幹涉凡間事務。”
“又或者用你的話來說，就是脫離基層。”
“哪怕是我隨手收的幾個徒弟也不怎麼能見到我的面。”
一邊說着，奧斯維德忽然抬起手，在空氣中撥動了兩下什麼東西。
“哦，這東西挺有趣…”
隨着他的動作進行，王極心頭一驚，連忙打開帝都的局域魔網。
裏面多出了一個新賬戶。
【奧斯維德-Lv.管理員】
他直接取得了魔網的管理權限。
不過好在也只是帝都的局域網，這裏的網絡沒有與理想共同體的主魔網連接。
“哦，抱歉，好像還沒取得你的同意。”
意識到這一點，奧斯維德揮揮手，立刻將自己的權限等級降到了普通。
還怪有禮貌的。
見奧斯維德一副鬆弛的樣子，王極沉默了一秒。
隨後掏出工作臺，現場合成了個木椅，往地上一放，就坐到了他對面。
主打一個你坐我也坐，氣勢這塊必須拿捏住，不能讓人落下。
“那是你的天賦嗎？”
奧斯維德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不是法術，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任何規則，我能感覺到，世界在退讓。”
“就像這裏成爲了你的世界一樣，規則優先於你。”
王極回應道：“確實是【我的世界】。”
奧斯維德一雙眼睛發亮，說道：“我瞭解一些，你的能力，我看到了。”
“受傷而不流血，一雙手能挖掘世間萬物，天生懂得許多鍊金配方，會製作一些奇異的外表有點方的工具，能以極廉價的材料煉製出效果強勁的藥水…法則超越世界，無可抗拒，受影響之物永世存在，永不消亡。”
“此天生神聖。”
奧斯維德驚歎道：“真是奇蹟的具象化。”
“匪夷所思，亦妙用無窮。”
“我觀察到有些人用‘鍊金聖體’來形容你的天賦，試圖爲那些奇蹟追尋解釋，但在我看來，這個稱呼簡直太過粗糙，是對天賦的一種埋沒。”
驚歎過後，奧斯維德發起提議道：“不如我們開誠佈公地互相透露一下天賦，如何？”
也沒管王極答不答應，他直接開始主動揭起自己的底：
“我的天賦是【根源感知】，我是這麼稱呼它的。”
“自出生開始，我就能比別人看到更多東西，從萬事萬物的表象到更細緻構成，再到它們的根源??這個世界的本質。”
“一切在我眼中都是透明的，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其他的什麼世界，理論上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就能解析出世界的根源。”
“就像這個世界，奇蹟與法術的根源是‘心勝於物’，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天然就能做到以心力或者說精神幹涉現實，只是程度有所不同。”
王極認可道：“這點我倒是有過一些研究，早些年我的朋友也提起過，你曾說過一句話：每個人都有成爲奇術使的潛力，而有天賦者更佳。”
“這句話給了我不少靈感，對理想共同體奇術使普及工作很有幫助。”
“我很榮幸。”奧斯維德點了點頭。
短暫提了一嘴這件事，王極又注意到奧斯維德話語中的一點，當即問道：
“你提到‘這個世界’，那意思就是還有其他世界？”
“有，一定有！”
一提起這個，奧斯維德肉眼可見地顯得有些激動，他說道：
“你知道‘靈界’嗎，這是我發現的另一個維度，不過它不是一個世界，而更像是一條河，可以通過這條河去往其他世界，我很確定它有這樣的功能，只是我實在找不到。”
“我找了幾十年，幾十年來一刻不停地找，但是我找不到，靈界寂靜一片，我找不到任何生機，找不到任何一個完整的世界...”
“你知道嗎，我遊蕩了幾十年，始終沒法找到一個能落腳的地方！”
他抓着自己的衣服，說道：“如果不是這具身體維持着我與這個世界的聯繫，恐怕我就連回來都做不到。”
王極一時間啞然。
奧斯維德這一番話的信息量實在是有些大，花了好幾秒時間，他才消化過來。
“那麼…”
王極又一次問道：“爲什麼這麼執着於找到其他世界？”
難道只是爲了滿足探索的好奇心？
雖然也說得過去...
奧斯維德嘆了口氣，說道：“你沒聽懂我的話。”
“不是沒找到其他世界，而是沒有完整的世界。”
“我看到了許多毀滅的世界，那些世界連根源都消失不見，只剩下虛無。”
“你不懂那種恐懼，所有的一切概念都消失不見，甚至連虛無都消失，那是以我們的大腦無法想象的一種境地。”
“所以呢？”王極說道：“這和我們的世界有什麼關係？”
“末日要來了，王極。”
奧斯維德說道：“在殘存的某些東西中，我看到了末日，無窮無盡的末日與災禍，它們永不消亡，直至世界毀滅。”
“現在末日要延伸過來了，它會來到我們的世界。”
“我要向所有人道歉。”
奧斯維德忽然這麼說了一句。
“如果我沒有觀察到這些東西的話，也許末日會晚些時候到來，甚至運氣夠好，也許它很久很久都不會觸及到這個世界。”
“但在我感知到‘末日’這個概唸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它直接寄生到我的【認知】當中，又通過我的認知追溯到了這個世界。”
“對不起。”
“我把它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