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趕回大帳,帳外有衆多親兵等候。
快速向他彙報,他們追殺一夜,天明退回時路邊用落網的殘兵躲在灌木後,捨命射了冷箭。
當時因爲是撤兵回來,隨從分散,沒有注意,鍾劍屏意外中箭。
趙立寬心頭一沉,急忙衝入帳中。
鍾劍屏受傷後親兵們緊張害怕,又送到自己大帳來,其實大夥都知道她的身份。
鍾劍屏此時趴在牀榻上,面色發白,見他來說不出話。
趙立寬見她居然還着甲,連上前查看,發現中箭的位置在背上,頓時心疼又着急。
連小心幫她卸甲,箭矢已折斷了,深度不知,但血已經流了一背。
趙立寬心裏如同撕裂般,他不知道箭矢的深淺,急忙道:“我去叫郭軍醫過來!”
鍾劍屏卻咬牙弱弱道:“不要,軍中沒有女軍醫。”
趙立寬頓時明白爲什麼受傷到現在她還在這挨着,軍中軍醫都是男的,她是背部中箭。
趙立寬差點被氣笑,這時候哪管得了這些,再晚點要出人命的!
他不管,急吼吼叫道:“讓郭軍醫過來。”
鍾劍屏虛弱,直急得哭了,豆大的淚珠滾落蒼白臉頰,氣急虛弱道:“我是你的女人。”
趙立寬緊緊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愛人,不是什麼東西。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其他的我什麼都不在乎!”
隨後他親自幫鍾劍屏卸甲,解開被血染紅的內襯,此時她整個背上到處都是血。
傷口的血止住,但周圍已經開始發黑發紫。
不一會兒,郭軍醫也到了,見此情形嚇了一跳。
趙立寬直接道:“過來,救死扶傷是你本分,郭軍醫,這是本帥的命令。”
郭軍醫畢竟見多了生死,點頭沒有猶豫便立即過來查看。
只看一眼就道:“有點深,可能傷到肋骨了,只怕需鍾將軍喫點苦頭。”
隨後爲防止鍾劍屏太疼咬到舌頭,郭軍醫讓他找根木棍讓她咬着,隨後取刀用酒精消毒,洗傷口後給她取出箭頭。
郭軍醫十分熟練,專注無比,額頭都是汗珠,畢竟取箭頭他經驗豐富。
鍾劍屏疼得滿臉煞白,汗如雨下,口中木棒幾乎要被咬碎。
趙立寬緊緊握着她的手,爲了照顧她的面子,進進出出給郭軍醫打水。
許久之後,郭軍醫長呼口氣道:“大帥,沒傷到內臟,也沒傷了脊骨,只是皮肉之傷!”
趙立寬也鬆口氣。
之後便是清洗傷口縫合包紮,一直忙活一個多時辰。
鍾劍屏疼得幾乎暈過去。
最後郭軍醫起身,洗滿手的血,隨後道:“大帥,八九分把握無事,以前沒酒精,這種傷只有五成能活,全看天命。
不發熱”
趙立寬答謝,親自送他出去,纔打完,傷兵營那邊傷兵不少。
他這時候把經驗最豐富的郭軍醫叫過來可能會害死別人的。
不過這些已經顧不了,他只是個自私的人。
鍾劍屏沉沉睡去,趙立寬這才放鬆些,叫來當初從宣州跟來的女親兵,囑咐照顧好鍾劍屏。
等他忙碌完這些,帳外已有諸多將領等候求見。
趙立寬一一見了,都是來報告戰況的。
追殺最遠的已經越過白草溝,並在白草溝河谷內繳獲大量牛馬物資。
代軍已全線向北逃竄,沿途沒有沒有滯留的。
羅成勇部暫率軍控制百草溝的營地,等候後軍。
此時帳外諸將士氣高昂,面色激動,一個個請戰,求領兵北上,直擊代軍本部,解梁州之圍。
趙立寬見他們個個歷經大戰,此時都是蓬頭垢面,身上血污都來不及洗刷。
就叫親兵取馬紮來,道:“這幾天大夥都辛苦了,坐下說話吧,別傻站着。”
“我們哪裏辛苦,大帥運籌帷幄,總率全局,纔是費心費力!”侯景立即接話。
他這馬屁有些肉麻,但在場諸將紛紛附和。
趙立寬笑着叫衆人坐下,又叫火頭軍準備肉食來。
才道:“我一個人也打不退數萬兵馬,大夥的功勞我都給你們記着,各軍各營都有功勞。
我賣的是腦力,各軍拼死賣命,都是好樣的。”
稱讚完大夥,給他們請功的保證後,趙立寬才接着說接下來的作戰部署。
其實早在河谷這邊開打前他就想好了。
於是起身在諸將圍繞中講起當前形勢。
趙立寬願意激發諸將的主觀能動性。
要激發他們的主觀能動性無論是精神上還是物質上都不能少。
他已經慢慢摸索出自己的辦法。
物質上就是賞罰分明,要時刻提醒他們,功勞自己都記着,併爲諸將請賞。
特別是戰報中,他都再三強調諸將的功勞。
自己也想要功名。
可趙立寬明白,往自己身上攬太多功勞很蠢。
一來他不可能靠自己一個人去打敗對面十萬大軍,士兵需要優秀的將領去統帥執行,否則他就算有再好戰略設計也難以執行下去。
寒了將士的心,戰根本打不下去。
二來他領的兵已經太多,整個西北如果算上地方軍,他手裏能調度的總部隊也已經超過十萬。
這種規模的統帥就不只要考慮軍事上的事,還要考慮政治影響。
有句話叫功高震主,樹大招風。手裏握着這麼大的權力,這種時候還不斷往自己身上攬功勞就太不明智了。
“代軍即便損失不少,但仍有兵力,我估計在梁州、柳林城一帶少說還有四萬代軍。
我們直接北上,正面交鋒,免不了一場惡戰。
即便取勝,代價也不小。
這次石頭坡一戰我軍有三千餘人傷亡,損失不小。
如今我們先大勝一場,讓代軍失了銳氣,又要面對南面威脅,不敢輕動。
如果梁州城沒有告破,之後也再難告破了。”
趙立寬解釋,他不僅是打退代軍,他還有更大的野心。
“此時如果我們着急北上,攜勝勢進梁州,可能會逼迫他放棄梁州,向北向西撤退。
可能遇上迂迴的史超、周開山部,算算時間也差不多。
如果我們整備後緩緩北進,做出正面決戰的架勢。
迫使代軍把大量兵力往南部署,在梁州以南的河谷中堵住我軍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