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
午後陽光落在窗戶邊,冬天的太陽配上冰涼的微風,暖呼呼又不灼熱,讓人想美美地睡個午覺。
貓也是這麼想的。
高默在伏案寫小說的時候,黑貓舒服地弓背伸腰,一臉享受地窩在陽光下。
有時候當一隻貓比當人快樂得多,特別是不用考慮生存的寵物貓,儘管黑貓不認爲自己是寵物。
“呼嚕!”
高默忍住踢黑貓一腳的衝動,繼續碼字趕稿。
從北海道回來已經兩天了,山之內的遺作發表後引發了很大轟動,隨着露西亞館的始末傳開,常談社那邊又進行了一大波宣傳引流。
山之內的名聲好壞先不提,破壞劇本的“金田一”倒是狠狠喫了一波流量,連帶着他那本《金田一少年》也以黑馬姿態衝進了排行榜。
而他自己也沒有放棄好機會,利用記者馬甲第一時間寫了獨家稿件,喫了個滿嘴油。
自由記者職業在短時間內又提升一級,和小說家同樣成爲4級職業。
新天賦【八卦之王】,信息收集能力進一步提升。
現在他不只是警方那邊,連一些私人圈子裏的消息都門清,在網絡論壇上不知不覺就混成了大佬。
各個雜誌社報社的稿酬一提再提,短時間內賺得竟然不比寫小說少。
不愧是開張就喫一年的賺快錢行業。
這一次露西亞館事件,他算是憑藉幾個馬甲成了最大的贏家。
山之內大概是絕望的,因爲就在昨天晚上又有亡靈自投羅網,從惡意來看很可能就是之前躲起來的山之內惡靈。
惡意強烈,瞬間就給他增添了20星。
不過相比起這次事件持續提供的星數,20星倒不怎麼夠看了。
“嗒!”
寫下最後一個字,高默輕呼一口氣拉伸手指。
比起外界的紛紛擾擾,他現在更在意小說家職業升級。
啃完那本推理小說創意指南後,寫作已經提前跨入了lv5,雖然有點偏科,只侷限於推理小說創作,但畢竟也是5級,達標就行。
剩下就是名氣達標。
如果名氣也分爲5級,大多數擁有成名暢銷小說的作家也才3級,比如那個出道即巔峯的梅園薰。
5級代表的應該是國民級別小說家,每一個基本上都是不斷成功,花了大量時間積累人氣。
短時間他很難觸及5級,不過4級倒是可以試一試。
正好《金田一少年》已經打好了基礎,如果再出一個爆款,衝擊4級的概率很大。
這一次他的準備可是非常充分。
不僅留了“金田一”就是“青山”的爆點,連小說也是上輩子經受過考驗的《嫌疑人X的獻身》 -由現象級推理小說家東野圭吾創造,一部影響力爆表的暢銷小說。
正好不久之後就是推理小說大賞,說不定還能趕得上。
不要臉抄書都使出來了,小說家lv5他勢在必得。
至於抄書的影響....這個世界都沒有東野圭吾,怎麼能叫抄呢?
他又不是真的要往小說家發展,臨時走邪道也沒關係。
“明天應該就能寫完了。”
高默背靠着椅子享受日光浴。
《嫌疑人X的獻身》作爲一度霸榜的作品,在這個世界甚至能夠和工藤優作暢銷書同臺競技,此時拿出來衝獎幾乎沒什麼懸念。
他需要考慮的是進行本地化適配,另外根據自身天賦進行部分優化。
“嘟嗡!”
又是一通電話打來,手機在桌子上連續震動。
高默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發現是寶田光二來電後果斷掛掉。
這個逼不只是在契約上耍賴,從露西亞館離開的時候還說要支付100萬感謝費,結果回東京後屁都沒有。
真以爲他沒有脾氣嗎?
“嘟嗡!”
電話再次震響,高默皺起眉頭,正準備直接拉黑的時候,小哀突然跑了上來。
“城戶,有人往事務所賬戶打了200萬?,郵件留言讓你務必接電話。”
“哦?”
高默看着持續震響的手機,等了一會才接通。
“寶田先生,你到底要怎樣?”
“金、金田一偵探,”寶田聲音顫抖,“救我,救救我啊!我也會被殺的......”
“沒人會殺你,寶田先生。”
“是真的,請相信我!”
郊外一棟廉價公寓,寶田縮在被子裏神情崩潰。
“我已經好幾次差點死了,就和那個神明先生一樣,不像是巧合啊!一定是有誰想殺我!”
“冷靜點,”高默喝了口水,“如果我是你,現在就應該洗個澡去喫點好的。”
“金田一偵探......”
寶田更加絕望了。
即使是隔着電話也能感覺到高默的漫不經心。
“我錯了,金田一偵探,那200萬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你也知道,山之內那個混蛋不安好心,根本就沒想過把遺產留給我們,我是什麼都沒拿到!”
“我是認真的,現在的你需要放鬆......”
“嘟!”
高默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陣忙音。
掛斷了。
和小哀對視一眼,高默無奈搖頭。
他的確沒有說錯,生命的最後時刻,與其膽戰心驚,還不如抓緊時間好好享受人生,提前和世界告個別。
“他死定了。”
高默拉黑寶田後放下手機。
露西亞館事件沒有結束,但他已經懶得關注。
唯一讓他比較在意的也就只是高遠遙一。
那個男人似乎脫離了他的掌控。
廉價公寓。
附近正好有列車平交道,隨着一陣噹噹噹的警報鈴聲傳響,兩旁攔路杆緩緩放下。
地面隨着列車靠近細微震動。
沒人發現一塊刀片被晾衣繩拉拽着落在了鐵軌上。
“庫庫!”
“居然叫我等死!當我是白癡嗎?”
寶田光二對着手機罵了一會,忽然感覺有什麼人在外面盯梢。
他之所以跑來這裏,不只是因爲多次出現意外,也是爲了躲避債主。
這次北海道之行真是一地雞毛,害他一不小心又借了一筆錢,結果回頭律師竟然告訴他得不到山之內那筆可觀的遺產。
“什麼名偵探?花了兩百萬就接個電話!那傢伙絕對是故意的,看我笑話是吧?等我活下來……………”
寶田光二小心探頭望向窗外,還沒看清楚誰在盯梢,突然視野一黑,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只看到窗戶邊一具無頭身體鮮血衝得老高。
“砰!”
列車駛過平交道,因爲是上班時間,幾乎沒人注意到發生在廉價公寓的小插曲。
唯一看到全程的,只有早早站在路口的高遠遙一。
他不是在盯梢,而是在保護寶田光二,已經成功救了這傢伙幾次,但還是猝不及防。
明明待在房間裏,居然死得這麼兒戲。
高遠遙一眉頭緊皺,神情無法維持平靜。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憤怒了。
寶田光二爲了安全才選擇平交道邊上的這個廉價公寓,而且來了就沒再出門,連他都想不到那裏有危險的時候,居然來了這麼一出不合理死法。
“嘀!”
手機一聲輕響,高遠遙一沉默許久才解鎖查看。
好友幽月果然還是出事了。
從神明忠治開始,他推斷下一個是寶田光二,然後纔會輪到幽月,所以嘗試了各種方式進行干擾。
一場徒勞。
高遠遙一面無表情離開廉價公寓,在附近打了一輛車:“去米花町二丁目。”
城戶偵探事務所。
高默放下寶田的事情後,又接到了井田編輯打來的電話。
“我也沒想到寶田是這種人,這幾天我都在找他,結果一點消息都沒有,入行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虧他還是常談社副主編。”
井田頗爲懊惱說道。
“青山老師,新書的事您看......”
“常談社那邊也聯絡我了,寶田已經從常談社離職,而且他們很有誠意。”高默和這位編輯沒什麼感情可言,就事論事說道。
這兩家出版社都是當前日本出版界巨頭,分別對應他上輩子的“小學館”與“講談社”,而且涉略更廣,但凡看過日漫的應該都知道這兩家。
雖然與大學館的關係還不錯,但如果條件更好的話,他也不是不能轉投常談社。
“誠意?”井田慌張道,“稿酬還有分成的事我們可以再談,之前我們合作得也很愉快不是嗎?主編那邊已經給出了很大讓步......”
“稿酬與分成重要歸重要,但不是重點,新書是我的大成之作,所以我想要儘可能衝擊獎項,”高默打斷道,“常談社許諾幫我全力衝獎。”
獎項方面無疑是常談社更專業。
他盯上了對方主導的“江戶川亂步獎”,一個代表日本推理小說最高榮譽的重要獎項,正好新書還沒發表,完全符合要求。
“青山老師,常談社能做到的我們也能做到,”井田看了看旁邊面色威嚴的主編,咬牙說道,“而且馬上就是直木獎評選日期,如果新書真是青山老師的大成之作......不,只要超過《金田一少年》最後一篇的水準,還是有很大
機會得獎的!”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剛出道的新人小說家居然能引起如此熱度。
甚至有消息說“青山”的真實身份就是金田一。
要是讓對手常談社把青山老師給挖過去了,他都不敢想象主編會怎麼對他。
說不定會懷疑他是常談社臥底。
還有寶田那個混蛋,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讓他這個介紹人裏外不是人。
“直木獎?”
高默也不是文壇小白了。
如果說江戶川亂步獎是推理小說界的頂級獎項,直木獎則進一步擴大到了文藝界。
最重要的是一年評選兩次,不需要等待太長時間,對現在的他來說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這樣吧,我們約個時間見一面,找一個私密的地方。”
“見面?”井田愣了一下,隨即大喜,“好的,就在阿笠博士家吧,在那裏見面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嗯。”
高默輕輕點頭。
他終究還是更傾向於大學館。
沒辦法,常談社那邊說是不在意,但他終究是攬了對方的好事,指不定會有些彎彎繞繞。
他實在沒心情應付人性。
高遠遙一的異常讓他的時間更加緊迫,能少些事情就少些事情。
“嗯?”
才說高遠遙一,忽然就有道熟悉身影就出現在事務所樓下。
依然戴着面具遮臉,走下出租後,同樣抬頭朝高默望來。
客廳。
小哀幫忙倒了熱茶,離開時忍不住多看了高遠遙一幾眼。
名偵探與通緝犯居然一起喝茶,也是夠魔幻的。
“幽月死了。”高遠遙一半天才蹦出一句話,像是要刺穿心靈一樣緊盯着高默。
“和我無關,我沒有殺她的理由。”高默才喝了一口茶水,差點嗆出來。
怎麼有種身份顛倒的感覺?
一個通緝犯居然懷疑名偵探殺人。
“應該說我還救過她一命。”
“問題就在這裏,”高遠遙一抱着手臂,手指變魔術拿出一朵玫瑰,“你說過命運可以改變,但事實卻不是這樣。”
“我只是說可以,沒說一定能改變,你該不會怪到我身上吧?”高默面色不變,“我只是個偵探,不是神。”
“我怎麼可能因爲這種事怪你?”
高遠遙一自嘲輕笑。
“你可是我的老闆,或許也有可能是神也說不準,我查了很久,死亡的化身,死亡幽影......”
“你在說什麼?”高默裝作沒有聽到。
只要他不承認就是沒有的事。
“老闆不知道就算了,”高遠遙一閉了下眼睛,視線轉移到了窗外,“我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也看到了老闆的未來,甚至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還活着。”
“怎麼看你都還活着。”高默心頭微沉。
“看起來的確是這樣,但是某一刻我的確是死了,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發現這個世界的真相,我所以爲的藝術犯罪從頭到尾都是笑話,毫無意義。”
高遠遙一變魔術般將玫瑰變成一張支票,起身觀望一圈後,插着雙手走出事務所。
“不用送我,下次有機會再見,下次我還會喊你老闆。”
高默在門口目送着高遠遙一重新坐車離開,只覺得一陣莫名其妙。
突然跑來這裏就爲了和他聊天?
而且說話也不清楚。
聽起來這傢伙像是死而復活變成了死神代理人,可這副模樣又不符合他看到的未來。
可惡的謎語人,謎語人真該死啊。
話說清楚點能死嗎?
“一千萬?,”小哀驚訝拿起茶幾上的支票,“是真的支票,你們幹嘛了?”
“我也不知道。”
高默微微眯起眼睛。
剛纔高遠遙一的確話中有話,就好像在暗示什麼。
如果不是噁心他故弄玄虛,就是對方說不出來。
暴風雨要來了嗎?
高默回頭瞥向一臉滿足收起支票的小哀,想了想,還是選擇挪用100星綁定小哀。
儲存池的星數足夠了,保險一點比較好。
如果死神真有什麼動作,長久待在他身邊的小哀最是危險,他未必能夠及時預見危機。